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對，打一頓?！?，眼睛卻往我這邊瞟過來。，她想看我被按在地上揍的樣子，想看我狼狽，想看我求饒。。：“站住。？”。，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不耐煩。：“三歲小孩都知道顧客是上帝，你們盛世豪庭的銷售顧問好大的威風(fēng)，連顧客都敢往外轟？你？”，“你也算顧客？我怎么就不算？”，“我要買你們這兒最好的房子。?！保銐蜃尠雮€大廳的人都聽見。
兜里那張卡的溫度隔著褲子布料燙著我的大腿。
錢有的是，底氣自然足。
我不想惹事，但也不怕事，我只想趕緊把房子買了走人，偏偏碰上這么一群貨色。
至于郝玉，我連正眼都不想再給她。
小麗張了張嘴，還沒等她說出話來，郝玉先站了出來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下巴微微仰著，嘴角掛著一個我太熟悉的笑——那種她覺得自己贏定了的笑。
“喲，陳輝煌，你個廢物是來買房的？還最好的房子？”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，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T恤上停了兩秒，“你別逗了行嗎？連給女朋友的彩禮錢都要你爹媽**賣鐵湊的人，你買得起盛世豪庭的房子？真特么可笑。”
王磊的臉色變了。
他轉(zhuǎn)過頭盯著郝玉，又轉(zhuǎn)回來盯著我，眼珠子在我倆之間來回轉(zhuǎn)了兩圈。
他大概看出來了，這個“土鱉”
跟他懷里這個女人有點(diǎn)故事。
他的脖子一下漲紅了，聲調(diào)陡然拔高：“你個窮**也來買房？”
他伸手指了指地面，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尖上：“你給我聽好了，這里是全市最好的小區(qū)，你現(xiàn)在站的這塊地，是最好的地段里最頂級的位置——五千多一平米，別墅區(qū)！”
“就你？乞丐碗里討來的那幾個鋼镚兒？”
他啐了一口，“你還是去**吧?！?br>郝玉笑起來。
那笑聲清脆，跟以前在出租屋里笑的樣子一模一樣，只是那時候她笑是因?yàn)槲抑v了個笑話。
現(xiàn)在她笑是因?yàn)橛腥艘嵛伊恕?br>圍觀的人越聚越多。
有人在交頭接耳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我聽見。
“這人是傻了吧？穿成這樣來盛世豪庭***？瘋了吧？”
“瘋不瘋的跟咱們沒關(guān)系，看熱鬧就完了。
沒看見王少爺已經(jīng)火了嗎？等著吧，今晚有戲看。”
玻璃門被推開了。
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(jìn)來。
走在前面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，身后跟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。
小麗的臉色一下就變了，她從柜臺后面小跑著迎上去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：“**，周行長，您二位怎么來啦？”
徐強(qiáng)沒看她，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周坤領(lǐng)著徐強(qiáng)走進(jìn)售樓處大門時，腳底踩到一張被揉爛的宣**。
大廳里到處是散落的冊子，幾個置業(yè)顧問擠在沙盤邊，誰也沒抬頭看他們一眼。
這處樓盤占著臨海市最好的地段，造價高得嚇人，房子卻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杵在那。
徐強(qiáng)已經(jīng)把能抵押的東西全押了進(jìn)去，銀行的門檻快被他踩平，每一家都說風(fēng)險太高。
只有光大銀行那個扶持企業(yè)的項(xiàng)目給了他一口氣，要是這筆貸款再批不下來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公司塌掉。
所以今天他必須把周坤伺候舒服了，叫爸爸都行。
吵嚷聲從人群 ** 炸開。
徐強(qiáng)臉色一沉，三步并兩步?jīng)_了過去。
“都干什么呢？”
他嗓子發(fā)緊，“出了什么事！”
好不容易把行長請來，自己地盤上先亂了套，這不是抽他的臉？
“徐小麗！”
他撥開幾個員工，對著那個臉色發(fā)白的姑娘吼，“不想干給我滾蛋！鬧什么鬧！”
小麗嚇了一跳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?qū)γ妫骸袄习?，是那個要飯的！他跟王少爺動手了，我叫保安轟他走，他不走，還說要***！”
徐強(qiáng)扭頭掃了一眼那個灰撲撲的身影，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王磊，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：“拖出去?！?br>換作平日，他也許會跟王磊寒暄兩句，畢竟面子上要過得去。
但今天王磊不夠格，周坤站在那，這才是正主。
兩個保安卷起袖子朝那個方向邁步。
“住手！”
周坤的聲音從后面砸過來。
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，等那人轉(zhuǎn)過臉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徐強(qiáng)趕緊湊過去：“周行長，您——”
周坤沒理他，徑直走向那個灰撲撲的男人。
“陳總，”
他放低了聲音，語氣里帶著點(diǎn)敬重，“還真是您?！?br>對方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你好?！?br>周坤伸出兩只手，握住對方的一只手搖了搖，姿態(tài)放得很低，半點(diǎn)行長的架子都看不見。
徐強(qiáng)的下巴差點(diǎn)掉下來。
周坤這個人出了名的冷，平時連跟人客套都懶得，現(xiàn)在居然跟一個酸乞丐握手，還叫人家陳總？
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 ** 空調(diào)的嗡鳴。
郝玉站在人群邊上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周坤一看就是有來頭的人，怎么會對陳輝煌這么客氣？三天前陳輝煌還在村里撿破爛， ** 她也不信這人能翻什么身。
肯定是認(rèn)錯了，一定是。
王磊后背的汗?jié)B出來，濕透了襯衫領(lǐng)子。
陳輝煌要是周坤的舊識，那他今天這禍就捅大了——周家不是他家那種暴發(fā)戶能碰的。
他壓低聲音，側(cè)過臉問郝玉：“你確定這人是你們村那個要飯的？他還有沒有別的路子？”
一巴掌扇在小麗臉上，聲音脆得像摔碎了一個玻璃杯。
她本能地往后跳了半步，嘴唇發(fā)抖，再不敢張嘴。
周坤卻像沒看見這場騷動，目光轉(zhuǎn)到那個穿著舊布衫的身影上：“陳總，今天到這兒是為房子？”
那人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語氣平淡：“是打算挑個住處，走得急，沒來得及換身干凈衣裳?！?br>“那真巧了?！?br>周坤嘴角帶著笑意，“我也是應(yīng)徐老板的招呼，順道過來轉(zhuǎn)轉(zhuǎn)?！?br>這兩句對話一出，整片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。
王磊的喉嚨里像卡了塊骨頭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他總算明白過來——周坤認(rèn)識這個人，不是認(rèn)錯，是真認(rèn)識。
小麗的身子哆嗦得像篩糠，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：行長說話都用這種客氣語氣的人，我剛剛還敢沖他吼？她死死咬著嘴唇，甚至想撲通跪下去，膝蓋卻僵得彎不了。
徐老板沒給小麗留后悔的時間。
他兩步趕到陳輝煌面前，堆起滿臉笑紋：“哎喲，陳總！您能看中我們這片樓盤，真叫有緣分啊！”
陳輝煌懶得兜圈子，直接問：“徐老板是吧？你們這兒，全款交清，明天能搬進(jìn)去？”
“能！怎么不能！”
徐老板把**拍得咚咚響，“都是精裝交付的獨(dú)棟。”
他其實(shí)還不清楚陳輝煌的底細(xì)，但光憑周坤那聲“陳總”
加上剛才那番客氣話，就已經(jīng)夠他下血本了。
他索性咬咬牙，放出一句話：“既然您和周行長是朋友，那必須得給面子。
全款的話，我直接給您打?qū)φ??！?br>這話一砸下來，周圍像炸了鍋。
“五折？豪華別墅對折賣？這人不瘋了吧？”
“成本都收不回來啊！那窮小子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?！?br>陳輝煌沒理會那些嘀咕聲，笑著點(diǎn)頭：“成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?！?br>徐老板滿臉堆笑，側(cè)過身對周坤說：“陳總這邊還得走程序辦手續(xù)，要不我陪周行長去別處先逛逛？”
“行，回頭咱們再聊?！?br>徐強(qiáng)和周坤并肩朝遠(yuǎn)處的樓盤模型走去。
他們身后，王磊怔怔站在原地，拳頭攥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——他來來 ** 想了無數(shù)次都猜不透，那個被他父親鄙夷為“泥腿子”
的種地廢物，怎么就搭上了銀行行長的線？
皮鞋踩著大理石地面的聲響被嘈雜蓋過，自助取號機(jī)吐出紙條的瞬間，陳輝煌指尖才剛觸碰柜臺。
半小時前他在銀行排隊(duì)等著激活工資卡，對面坐著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，那臺POS機(jī)連著響了四次“交易失敗”
，對方急得額頭冒汗。
陳輝煌順手幫對方撥通了信用卡****，三言兩語解決了限額問題。
周坤——后來知道這名字時，男人已從公文包里抽出張名片塞過來，說有事隨時聯(lián)系。
站在盛世豪庭售樓處的水晶吊燈底下，他才真正意識到那張名片的分量。
上午還只能窩在出租屋里啃饅頭的打工仔，此刻竟被置業(yè)顧問們圍成半圈，臉上堆著職業(yè)化的笑容，連呼吸聲都透著小心翼翼。
徐老板用圖紙敲了敲桌面，紅筆圈出沙盤正 ** 那棟帶露臺的獨(dú)棟：“周行長親自打的電話，陳先生選哪套，直接按備案價五折走。”
“五折能買得動？”
旁邊飄來句低語，帶著濃重的醋味，“就算打了骨折價，得是幾十萬的數(shù)。”
“王少爺剛才不還跟人吵得臉紅脖子粗么，這會兒怎么縮后頭了？”
談話間有道視線像釘子扎過來。
陳輝煌回頭，正對上王磊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——這人從進(jìn)門起就摟著郝玉坐在VIP區(qū)，翹著二郎腿品評每套戶型的缺點(diǎn)，直到剛才聽見“五折”
兩個字才猛然站起身。
他的袖扣反射著燈光，西裝上未見一絲褶皺。
沒理會那些眼神，陳輝煌從褲兜摸出***，直接拍在烏木茶幾上。
塑料卡片與木質(zhì)臺面碰撞時發(fā)出脆響。
“麻煩哪位跑一趟財務(wù)室?！?br>他朝最近的售樓員揚(yáng)了揚(yáng)下巴，余光瞥見小麗剛才被王磊扇過耳光，半邊臉還浮著紅印，眼眶里水光閃爍。
“噗?！?br>王磊笑出聲時帶動了嗓子里的痰音，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刺耳，“你 ** 真演上癮了？徐老板好心給你臺階下，你還真敢往上踩?！?br>他甩開郝玉挽上來的手臂，皮鞋敲著地面走近兩步，“什么貨色自己心里沒數(shù)？當(dāng)著一屋子人裝大爺覺得挺威風(fēng)是不是？”
陳輝煌轉(zhuǎn)過身，視線從對方油亮的鞋尖慢慢抬到對方鐵青的臉上。
他沒急著說話，先用***了舔后槽牙，隨即嘴角勾起弧度：“怎么著，看我拿五折價***，坐不住了？”
“我呸！”
王磊的唾沫星子濺到地毯上，“五折也是四十萬的單！你今天真能把全款拍這兒，老子當(dāng)場跪下管你叫爹！**不要臉的玩意兒。”
周圍安靜了兩秒。
空調(diào)出風(fēng)口的嗡鳴聲變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