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曼在接受了一圈艷羨的目光后，矜持地提著裙擺走向洗手間。
姜離垂著頭跟進去。五星級酒店的洗手間鋪滿了乳白色的希臘大理石，鏡面被擦拭得像冰面一樣寒冷刺眼。林曼曼在補唇釉，艷紅的顏色在唇間抹開，像剛剛撕咬過獵物的野獸。
姜離彎下腰，佯裝在整理林曼曼落滿亮片的裙擺，指尖輕巧地滑過門鎖縫隙。在監(jiān)獄的第二個冬天，那個老瘋子曾用一根生銹的鐵絲教過她如何控制空間的閉合。姜離的手指微動，洗手間最里面的兩格隔間門閂悄無聲息地卡死。
外間傳來了細碎且急促的高跟鞋聲。
“你瞧見林曼曼那條項鏈了嗎？顧家那點家底，遲早被這個外室敗光?！币粋€尖細的女聲響起，伴隨著打火機“嚓”的一聲。
林曼曼握著唇釉的手猛地僵住，指甲由于用力而在手心掐出了白痕。
“外室？人家現(xiàn)在可是顧**?！绷硪粋€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，那是京圈名媛圈里嘴最毒的趙家二小姐，“不過是個頂替閨蜜上位的冒牌貨，三年前那場車禍，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？也就顧淮那種瞎了眼的，才會把這種滿身腥味的狐貍精當個寶。你看她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，真以為披上高定就能洗掉身上的窮酸味和那股子騷氣？”
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。林曼曼胸口劇烈起伏，脖頸上的青筋像受驚的青蛇一樣跳動。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隔間門，雙眼充血，瞳孔因為極度的羞辱而縮成了一個針尖。
姜離蹲在地上，陰影覆蓋了她的臉。她看見林曼曼昂貴的蕾絲裙擺在微微顫抖，那是一種失控的先兆。
6
林曼曼像一頭發(fā)瘋的豹子撞開了隔間的門。
“你有種再說一遍！”她的聲音由于憤怒而變得尖利，像是碎玻璃劃過金屬表面。
趙二小姐正慢條斯理地對著鏡子理頭發(fā)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手機跌落在地，屏幕碎了一角。她很快反應過來，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：“說就說了，林曼曼，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東西，真以為進了顧家的門就是主子了？”
林曼曼的理智在一瞬間徹底崩斷。她揚起手，一個帶風的耳光重重抽在趙二小姐臉上。“啪”的一聲巨響，在空曠的洗手間里激起一陣回音。
這一記耳光驚動了外面的安保。當顧淮帶著人趕到走廊時，看到的正是林曼曼抓著趙二小姐的頭發(fā)，滿臉猙獰地撕扯。
“住手！”顧淮的怒喝聲像平地驚雷。他沖過來，一把扯開林曼曼。
趙二小姐捂著紅腫的臉，眼淚瞬間奪眶而出，哭喊聲引來了宴會廳所有賓客的側目。顧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他盯著林曼曼，眼神里那種嫌惡幾乎要溢出來：“你在干什么？嫌丟人丟得還不夠嗎？”
趙二小姐的男伴——一個脾氣火爆的二世祖，見狀揚起巴掌就要還回去：“**，你敢動老子的女人！”
顧淮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那種求生的本能讓他避開了沖突的中心，也讓林曼曼徹底暴露在對方的掌風之下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撞了進來。
“別打她！”姜離發(fā)出一聲尖叫，身體精準地擋在林曼曼身前。
“啪！”
那一記狠辣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姜離的側臉上。姜離整個人被扇得側摔在地，額頭磕在堅硬的理石棱角上，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眉心流了下來。她沒有哭，只是顫抖著護住林曼曼的腿，聲音卑微到了泥土里：“顧先生，都是我的錯……是我沒勸住林小姐……求求你們別打她……”
顧淮看著地上額頭流血、眼神破碎的姜離，心頭莫名一顫。而在他彎腰去扶林曼曼的瞬間，姜離那只沾血的手，借著身體的遮擋，動作極其細微地貼了一下顧淮西裝外側的口袋。
一封帶著淡淡香水味和褶皺的粉色信封，像一條陰冷的蛇，滑進了顧淮的口袋深處。
顧淮扶起林曼曼，手指無意中觸碰到口袋里那個堅硬的紙角，一股狐疑的涼意順著脊椎緩緩爬了上來。
7
晚宴提前收場，林曼曼坐在***后座，身體依然在微微發(fā)抖。
她轉頭看向身側。姜離正蜷縮在角落里，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