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說年輕時在工地上跟人起了沖突，失手把人推下了腳手架。那人沒搶救過來，留下妻女相依為命。他說他良心不安，要去投案。我信了。整整十八年，我拼命賺錢養(yǎng)家，每個月還去那戶人家送錢賠罪?？墒四旰?，我推開那扇門，看見坐在沙發(fā)上的竟是本該在服刑的老公。什么投案自首，全是假的。那個遺孀，是他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女人。再睜眼，回到十八年前，他跪在我面前痛哭的那一夜。想演戲？這次我陪你演到底。
……
-正文：
第一章
"若晚，有件事我瞞了你好多年。今天不說出來，我這輩子都沒法安心。"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我聽到了這句話。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我渾身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我睜開眼，看到陸景深跪在我面前，鼻子通紅，淚水糊了滿臉。
身后是老舊的碎花沙發(fā)，頭頂是十八年前那盞忽閃忽閃的日光燈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陸景深給我演那出苦情戲的夜晚。
"我年輕的時候在工地上干活，跟一個工友起了爭執(zhí)。我推了他一把，他從腳手架上摔下去，沒救回來……"
他邊說邊抹眼淚，哽咽得快喘不上氣。
"就留下個媳婦和一個閨女，日子過得可慘了。若晚，我對不起那個人，我想去投案。"
我看著他那張臉。
上輩子，我覺得他是天底下最有良心的男人。
現(xiàn)在再看，只覺得惡心得想吐。
十八年。
我省吃儉用十八年，給兒子買雙運動鞋都要咬牙算半天，自己在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菜葉子。
每個月拎著東西低頭哈腰去那個女人家里賠罪，被她指著鼻子罵，被她嫌?xùn)|西拿少了，被她摔我遞過去的水果。
我以為我在贖罪。
其實我在給自己老公養(yǎng)**。
"若晚，你說句話啊。"
陸景深抬起頭，眼巴巴地看著我。
我收回思緒。
飯桌那頭，婆婆錢桂芳板著臉坐著，筷子拿在手里一動不動。八歲的兒子陸安然坐在她旁邊，低著頭扒拉碗里的飯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他們?nèi)贾馈?br>從頭到尾，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。
錢桂芳猛地一拍桌子，碗碟跳了一下。
"孽障！我們老陸家?guī)纵吶硕急颈痉址郑趺闯隽四氵@么個東西！害了人命，你還有臉在家待著？"
她站起來，一把揪住陸景深的領(lǐng)子。
"走，我現(xiàn)在就帶你去***！"
演得真好。
上輩子我感動得跟著哭了半宿。
這輩子我想給她發(fā)個獎狀。
陸景深往我這邊挪了兩步，緊緊攥住我的手。
"若晚，我走之后，安然就拜托你了。我知道一個人帶孩子辛苦，如果……如果你想改嫁，我不怪你。"
他頓了頓。
"離婚協(xié)議我寫好了，就在床頭柜的抽屜里。"
我差點笑出聲。
離婚協(xié)議。
上輩子我看都沒看就撕了，哭著說我等你。
這輩子嘛……
"景深，你真的想去投案？"我低下頭，聲音發(fā)顫，裝出一副快哭的樣子。
"嗯。"他使勁點頭，"若晚，你支持我，好不好？"
"那我送你去吧，"我抬起頭，抓起茶幾上的手機，"我先打個電話，我有個表姐在**工作，說不定能幫你爭取從輕。"
陸景深的臉色一瞬間變了。
"不用不用！"
錢桂芳比他反應(yīng)還快，三步并兩步走過來，摁住我拿手機的手。
"若晚，你身體不好，前兩天不是還頭疼嗎？這種事你就別操心了，我?guī)ゾ托小?
我沒松手，抬眼看她。
"媽，你們不讓我去，是不是景深根本沒出事？"
"你胡說什么！"
錢桂芳瞪圓了眼睛，手指戳到我額頭上。
"我兒子犯了法，自己主動要去坐牢，你倒好，巴不得他沒事是吧？你這當(dāng)媳婦的，良心讓狗吃了？"
陸景深也紅著眼圈望著我："若晚，這么大的事，我怎么會騙你。"
行。
我點點頭，把手機放下。
"那你們?nèi)グ伞?
錢桂芳和陸景深對視一眼，同時松了一口氣。
我轉(zhuǎn)身走進臥室，把門帶上。
他們以為我認(rèn)了。
我是進來查賬的。
第二章
臥室門一關(guān)，我直奔床頭柜。
抽屜里果然躺著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上面寫得清清楚楚：房子歸陸景深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