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

喂？

聽得見嗎？

你的外賣到了。”

伸手不見五指的小巷子里，隱隱約約聽到有外賣員打電話的聲音。

“什么鬼？

╰_╯是沒有信號了嗎？

我是真的服了，遲早有一天我會把這個破手機給換了?！?br>
少女穿著經(jīng)典的m團衣服，頭上卻頂著鵝了么的大藍帽，主打的就是打兩邊的工，賺兩邊的牛馬窩囊費。

一手拎著一盒外賣的食物，一邊拿遠了點自己老舊的翻蓋手機，**的手機燈光，印到自己臉上居然是一片模糊的馬賽克。

少女罵罵咧咧的聲音，有些失真，在小巷子里莫名的有些詭異。

手機的另一邊，似乎無比的安靜，少女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傳過來，“能聽見，滋——能聽見，把外賣送上來，滋——把外賣送上來，滋——把外賣送上來。”

那聲音像從暗處鉆出來，像生銹的鐵片在砂石上反復摩擦，又啞又澀，每一個字都裹著黏膩的痰音，可以稱得上是史詩級的難聽。

少女被突然傳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聲音，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，少女將這恐怖且重復的聲音歸結(jié)于自己老舊的手機。

“哦，行的行的，是4單元4樓404是嗎？

我現(xiàn)在就在荒全巷子這里，馬上哈。

請您一會給我一個好評(?＞?＜?)快點，滋呲——快點—，滋——快點?！?br>
外賣的主人似乎有些不滿少女的嘮叨，語氣有些催促。

“好的，好的。

我馬上哈，你稍等一會兒啊?！?br>
回復完，馬上掛斷了電話，并且?guī)蠔|北大花的臉基尼，擋住一臉的馬賽克。

一個好評可以多賺5毛，為了五毛，少女在心里給自己打打氣。

“馬低頭是為了吃草，人低頭是為了賺錢。

別嫌棄賺錢的狼狽，當上了生活的戰(zhàn)場，卡里的余額才是最大的底氣和體面（此時卡里只有零錢9塊8的陳宸）。

加油，陳宸，荒全不過就是黃泉的諧音，不過就是4太多的地址罷了QAQ。”

給自己打完氣，陳宸一頭扎進漆黑無比的樓道里。

“都是打工人，何必難為打工人呢？”

看了一下外賣單上標注的廣告語（刀飯飯4塊4），“這個可真是便宜啊，明天點一份試試？

不會是啥老鼠肉，**吧？

算了，俺無所畏懼，只要沒看見原材料通通當豬肉處理～”陳宸按下門鈴。

“**。

開開門，您的外賣來了。”

秉持著微笑服務(wù)，陳宸努力在自己的臉上擠出一個微笑:），即使對方大概率只能看見一片東北大花。

“叮咚！

叮咚！”

“你好，你的外賣來了?！?br>
陳宸打量了一下黑紅色的舊木門，像是上個世紀的老東西。

顏色又臟又臭的，這戶人家也太不講究了，也不收拾一下，門口的地毯上一大團黑黑的頭發(fā)，帶了點紅色血塊一樣的垃圾。

陳宸被輕輕的惡心到了，選擇往旁邊站站。

老舊的門里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，應該是穿拖鞋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拖得老長，像瀕死者最后的哀嚎，還混著木屑簌簌掉落的細碎聲響。

老舊木門被推開時，合頁發(fā)出指甲刮過生銹鐵板般的尖嘯，讓陳宸不禁捂住了耳朵，好家伙，還有更不講究的，鄰居都不會投訴的嗎？

這個聲音，己經(jīng)屬于擾民的了。

“給我吧，給我吧，給我吧！”

門開了一條小縫，一只手伸了出來，像枯樹瘤般腫大變形，青黑色的血管在蠟黃的皮膚下凸起，像蚯蚓般爬滿手背。

“您沒事吧！”

(╯°Д°)╯陳宸被這重復3遍的句子，驚到咯，“沒事就吃溜溜梅～”尷尬(???????)的氣氛蔓延開。

“哈哈哈開個玩笑，你的外賣，慢用。

我先走了哈，再見?！?br>
動作迅速的把外賣掛在那因為過長的指甲而彎曲的手指上，并且小心的不碰到對方。

陳宸只覺得一瞬間被什么東西盯上了，危險的信號，讓陳宸的內(nèi)心只有趕緊開溜的想法。

“記得給我五星好評?！?br>
一邊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后退，一邊說。

愛錢不丟人，假裝清高才可笑，為了五毛，陳宸也是非常拼了。

一首到離開荒全小巷，陳宸才覺得活了過來，總覺得剛才自己差點就噶了，“一定是最近熬夜寫論文，又送外賣太辛苦了，一定是我的錯覺，哈哈哈哈，哈哈?！?br>
干笑兩聲，陳宸麻溜的跨上自己租借來的有點破爛的小毛驢，往回開。

“趕緊回去，把車還了，回寢室洗洗睡吧?！?br>
“太好看了，太好看了，太好看了?！?br>
厚重的木門毫無預兆地向內(nèi)滑開，開合頁里積年的銹跡摩擦出沉悶的“嘎吱”聲，像巨獸磨牙，又帶著金屬拉伸的澀響，每動一下都像要隨時崩斷，震得墻面灰塵簌簌往下掉，門戶的主人露出了自己的面目，他的臉布滿凹凸不平的焦疤，有些地方的皮膚還在滲著淡**的膿水，與炭黑的痂皮混在一起，散發(fā)出刺鼻的焦糊味。

嘴唇早己被燒得粘連成一團黑褐色的肉疙瘩，卻被蠻力拉扯開一條黑紅的縫隙，每動一下，焦皮就簌簌往下掉碎屑。

“我想要，我想要，我想要?！?br>
每一句話，都被重復了3遍。

“告訴引導者，告訴引導者，告訴引導者?！?br>
陳宸不知道的是，自己臉上的馬賽克開始消退了，她的嘴唇顯露了出來。

唇瓣像初春剛綻的粉櫻，飽滿得透著水光，唇角微微上揚時，會勾出兩個淺淡的梨渦，好似連說話都像**清甜的蜜，軟得能化掉人心頭的燥。

“噫～今天她們怎么早就睡覺了嗎？”

在寢室門口，陳宸確保自己臉上的東北大花臉基尼還在，正鬼鬼祟祟的往自己的床位摸去。

“嘭！”

“宸宸寶貝，生日快樂～”突然亮起的燈光，和禮花的聲音，差點讓陳宸跳起來 。

清脆的笑聲是從一個身高1米55的女孩身上發(fā)出來的。

“哈哈哈哈哈，你這個什么造型啊！

好好笑哦，東北大花臉基尼?！?br>
“好了好了，快沒有時間了?！?br>
另一個1米75的高個女孩子，輕輕摸了一下小個子女孩的頭頂。

“祝你生日快樂，祝你生日快樂，Happy **rth**y，宸宸寶貝?！?br>
一個小小的草莓蛋糕，被長卷發(fā)的可愛女孩端了上來。

另一個留著利落短發(fā)的女孩，飛快的用打火機，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。

“快許愿，快許愿。

一會就過12點了。”

“嗚嗚嗚嗚嗚，太感動了，芽芽寶貝，楠楠寶貝?！?br>
陳宸自小在福利院長大，早早體驗過人情冷暖，在18歲時，被踢出了福利院，差點****了，卻被大學的2個室友溫暖了。

155身高長卷發(fā)的可愛女孩是呂芽，寢室里都親切的喊芽芽(?? ? ??)?短發(fā)女生叫畢勝男，身高175，偏男生的長相，帥的不行，但她更喜歡被人喊更女孩一些的楠楠。

“快許愿吧！”

呂芽笑嘻嘻的半舉起手上的草莓蛋糕，“我手要酸了啦?！?br>
“希望，我臉上的馬賽克能消失?！?br>
陳宸從3歲起，每年的愿望清單都一樣，至今也沒有更新過。

解下東北大花的臉基尼，露出了自己的馬賽克臉。

“呼～”吹滅了蠟燭。

“等等，宸宸寶貝，你的馬賽克，少了一點點，我看見你的嘴巴了?！?br>
畢勝男大叫一聲，快速的從自己的桌子上拿了一面小鏡子。

“你看看。”

呂芽這會兒也瞧見了，“真的啊，太好看吧。

宸宸，你的嘴一看就非常好親?！?br>
陳宸舉著鏡子，“wac，馬賽克真的少了點，我的嘴也太美了吧。

書到用時方恨少，一張嘴巴在wac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