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順著齊默的廉價雨衣領口灌進去，像一條冰冷的蛇滑過脊背。

他第三次抹去臉上的水漬，電動車前輪突然打滑，整輛車重重摔在積水里。

"操！

"貨箱里的快遞包裹散落一地，最上面的生鮮箱裂開縫隙，冰鮮大閘蟹的腿刺破泡沫板，在雨水里微微抽搐。

齊默盯著螃蟹發(fā)愣——這一箱賠償金相當于他三天的工資。

手機震動，主管發(fā)來消息：紫峰大廈2304的加急件，17:30前必須送到，超時扣200現(xiàn)在時間：17:12。

紫峰大廈的旋轉門里溢出暖風。

齊默抱著包裹站在安檢處，保安老張用**敲了敲他濕透的褲腿："送貨的走貨梯。

""這是加急件，客戶說...""規(guī)矩就是規(guī)矩。

"老張掀起制服露出腰間***，"上周有個送外賣的偷了白領錢包。

"齊默低頭走向貨梯時，聽見身后兩個前臺小姐的嗤笑："這快遞員剛才偷瞄你胸呢。

""惡心，窮鬼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。

"貨梯鏡面映出他浮腫的右臉——那是昨天被醉酒客戶打的，因為對方買的保健品紙盒壓皺了一個角。

2304室的磨砂玻璃門印著"金誠投資"字樣。

齊默剛要敲門，里面?zhèn)鱽泶善魉榱崖暋?br>
"...趙市長要的三千萬洗不干凈，大家都得死！

"透過門縫，他看到穿阿瑪尼西裝的男人正用高爾夫球桿砸電腦。

當男人轉身，齊默的呼吸驟然停滯——這人左手戴著百達翡麗，右手虎口卻有個褪色的"囚"字刺青。

"誰在外面？！

"齊默后退時撞到清潔車，包裹掉地發(fā)出悶響。

門開的瞬間，他本能地彎腰去撿，視線卻不受控制地穿透了對方西裝——愛馬仕腰帶里縫著成卷美鈔，肋骨的陳舊槍傷泛著鉛灰色，而胃部居然有未消化的白色藥片在溶解。

"送快遞的？

"男人皮鞋尖挑起他下巴，"看見什么了？

"陶瓷槍管抵住齊默喉結時，他聞見槍油混著**水的怪味。

這種黑市流通的槍能過安檢，但更可怕的是他此刻的視野——穿透槍身看見只剩兩發(fā)**，而男人心臟位置嵌著三塊金屬碎片，隨著心跳頻率閃爍微光。

齊默頓時一驚！

我的眼怎么回事，我怎么能看透他身體。

“難道是昨天晚上被打的……”想到這里齊默趕忙說"大...大哥，我高度近視..."槍柄砸在眉骨上的劇痛中，齊默卻清晰看到對方西裝內袋里的剪報：《青江兒童失蹤案最新進展》，邊緣用紅筆圈著"第七例"字樣。

電梯叮響救了命。

男人收起槍甩來幾張濕漉漉的百元鈔："管好你的狗眼。

"暴雨更猛了。

齊默在便利店屋檐下數(shù)錢——西張**。

他苦笑著用僅剩的真錢買創(chuàng)可貼，收銀員突然驚呼："你眼睛在流血！

"鏡子里，他的右眼瞳孔泛著不正常的金紅色，血絲像蛛網般從角膜向西周輻射。

更詭異的是，此刻他竟能透過雨幕，看見馬路對面奔馳車里有個蜷縮在后備箱的小女孩，手腕上麻繩正滲出鮮血。

"110嗎？

我要報案..."電話突然中斷。

齊默抬頭，發(fā)現(xiàn)奔馳車不知何時停在了便利店門口，車窗降下露出方才男人的臉："找死是吧？

"輪胎碾過水坑的污水潑了他滿身。

齊默踉蹌追出兩步，突然被閃電劈中般跪地抽搐——右眼視野里，無數(shù)信息洪流般涌入：- 便利店地下三米處的燃氣管裂縫- 收銀員口袋里驗孕棒的兩道紅杠- 三百米外樓頂狙擊鏡的反光最恐怖的是奔馳車后備箱，此刻分明空空如也，但他腦中有個聲音在尖叫："她們被轉移到了冷鏈車！

車牌尾號327！

"齊默在***做筆錄時，**調出了監(jiān)控："你說的奔馳車根本不存在。

"監(jiān)控畫面里只有他對著空氣嘶吼的滑稽模樣。

"但后備箱真有三個孩子！

最大的穿紅色...""夠了！

"年輕警員把筆錄本摔在桌上，"報假警要拘留的！

"只有角落里的女警督突然抬頭。

齊默**到她腰間警用左輪的**竟刻著蓮花紋，和她鎖骨處的玫瑰紋身一模一樣——花瓣中央都缺了一角，像被什么利器精準剜去。

夜班宿舍的霉味里，齊默用毛巾壓住流血的眼睛。

手機亮起，陌生號碼發(fā)來一張照片：冷鏈車停在某倉庫前，地面水漬反射出三個小小影子。

附言只有五個字：你能看見光窗外雷聲炸響，閃電照亮對面樓頂三個戴鳥嘴面具的黑影。

齊默的右眼突然灼燒般劇痛，視野里整個世界開始分崩離析——墻皮剝落后露出隱藏的電路走向，樓下情侶的爭吵變成漂浮的文字泡，而自己手掌的皮膚逐漸透明，顯現(xiàn)出骨骼里流動的、泛著金屬光澤的血液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