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下樓買鹽，再?zèng)]回來。
五年了，***的案子還掛著，尋人啟事糊了一墻又一墻。
那天我在菜市場，被一條臟兮兮的流浪狗沖上來咬破了小腿。
我疼得蹲下去，想把它推開。
卻看見它腿上，綁著一根紅繩。
那是女兒出門前，我親手給她系上的。
我的手開始抖，狗突然轉(zhuǎn)身，頭也不回地跑了起來。
我拖著流血的腿追上去。
它帶我七拐八彎，停在一扇門前。
那扇門，是**家的。
01
血從我的小腿肚上滲出來，浸透了灰色的褲管，留下深色的印記。
很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我站在這扇熟悉的門前，五年了，門上的暗紅色油漆有些剝落，露出底下木頭的顏色。
里面隱約傳來電視的聲音，還有孩子和女人的笑聲。
歡聲笑語。
我的女兒樂樂失蹤后，**高偉不到一年就和我離了婚。
他說我瘋了，為了一個(gè)找不回來的女兒，把家底都掏空了。
他說他受夠了每天回家都像奔喪一樣的氣氛。
然后他搬了出去，帶走了家里所有的積蓄。
那條黑狗，我叫它黑子，就蹲在門邊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嗚咽聲，尾巴焦躁地掃著地面。
它腿上的紅繩，在昏暗的樓道里，像一團(tuán)燃燒的火焰。
我親手編的，用的是樂樂最喜歡的紅絲線，上面還穿了三顆小小的轉(zhuǎn)運(yùn)珠。
樂樂說，媽媽，這樣你就不會(huì)走丟了。
現(xiàn)在，它綁在一條狗的腿上。
而這條狗，帶我回了**的家。
我的手抖得厲害，扶著冰冷的墻壁才能站穩(wěn)。
心跳如鼓。
我不知道門后是什么。
是地獄，還是唯一的希望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抬手，用力砸在門上。
砰！砰！砰！
里面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。
“誰??？”一個(gè)女人不耐煩的聲音。
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(gè)穿著絲綢睡衣的女人，叫方梅，我見過照片。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嫌惡的表情。
“你誰?。空艺l？”
我沒看她。
我的目光越過她，投向客廳。
高偉坐在沙發(fā)上，懷里抱著一個(gè)五六歲的小男孩，正在給他削蘋果。
茶幾上擺滿了零食和水果。
一家三口，其樂融融。
真好啊。
我的世界分崩離析了五年。
他的世界，卻已經(jīng)開出了新的花。
高偉看到我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蘋果刀都差點(diǎn)掉在地上。
他眼里的震驚和慌亂，像針一樣扎進(jìn)我的心里。
“周青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我沒有回答他，只是指了指門外的黑狗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高偉。”
“你看那條狗?！?br>“你告訴我，為什么樂樂的紅繩，會(huì)在這條狗的腿上？”
02
高偉的視線順著我的手指，落在黑子腿上的紅繩上。
他的臉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那種白色，不是驚訝，是恐懼。
一種秘密被揭穿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懷里的小男孩被他的動(dòng)作嚇得叫了一聲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！”他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，“什么紅繩？什么狗？”
方梅也皺著眉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打量我。
“這哪來的瘋婆子？高偉，你認(rèn)識她？”
我沒理會(huì)她，眼睛死死盯著高偉。
五年了，我每天都在想，樂樂到底去了哪里。
我設(shè)想過無數(shù)種可能。
被人販子拐走了。
遇到了意外。
甚至……
我從沒想過，會(huì)和這個(gè)男人有關(guān)。
他是我女兒的親生父親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冷笑一聲，小腿的傷口在叫囂，可我感覺不到疼。
“高偉，樂樂失蹤那天，穿的就是這條紅裙子，手上戴的就是這條紅繩。”
“你敢說你不記得？”
高偉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個(gè)字也說不出來。
方梅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，“你倒是說話啊！這女人是誰？什么樂樂？”
高偉還沒開口，他懷里的那個(gè)小男孩，突然指著門外的黑子，用稚嫩的聲音說。
“媽媽，我知道?！?br>“這個(gè)狗狗，是姐姐的。”
一瞬間，整個(gè)客廳安靜得可怕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向那個(gè)小男孩。
高偉和方梅的臉色，比死人還難看。
高偉一把捂住小男孩的嘴，聲音嚴(yán)厲又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慌。
“小寶！別胡說！”
方梅也蹲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