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撐著身子想坐直，腰腹間的痛把我劈回原處。

"老夫人，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。"

"閻羅殿的殿主。手底下三百條人命來去的刀，江湖上聞風喪膽的活**。"

她把這些話念得像一份舊賬冊。

"我知道。硯辭知道。整個侯府上上下下，全知道。"

"那你為什么還讓我嫁進來？"

老夫人笑了。

那種笑和她佛堂里供的菩薩一樣慈悲。

"因為你活著在我手里，比死了有用。"

"閻羅殿三百殺手，只要殿主被我攥著，他們就是一盤散沙。三年了，沒有殿主坐鎮(zhèn)的閻羅殿——你猜還剩幾個人？"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"上個月，**圍剿了你們在涼州的暗樁。再上個月，清風寨吞了你南境的據點。死的死，散的散，叛的叛。"

"還有誰來救你？"

拐杖點在地磚上，一聲一聲，敲在心口上。

"溫酒，你是我花了三年養(yǎng)在籠子里的鳥。翅膀我折了，爪子我磨了，你剛才射出去的那支箭，連個響都沒有。"

她轉過身。

"把她的腿打斷。關進后院柴房。"

"明日傳話出去，就說侯夫人舊疾復發(fā)，瘋了。"

程七應了一聲："是。"

"老夫人。"我盯著她的背影，"你就不怕閻羅殿的人真的來了？"

她頭都沒回。

"來了更好。候府兩百甲兵加禁軍調令，來多少，埋多少。"

"溫酒，你最大的錯，就是以為放下刀嫁進侯府——我真的會拿你當兒媳。"

"你不過是一件兵器。鈍了，就該銷毀。"

程七蹲到我跟前，和我平視。

他順手拿起佛珠碎在地上的幾顆殘渣，捻了捻，又放下。

"溫姑娘，忍一忍。斷腿這事，我下手向來很穩(wěn)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