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輩子，只認第一名。
小學六年，初中三年，沒有人能把我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。
高中開學第一次摸底，我第一次看見了自己名字上面還有另一個人。
我變成了第二，我告訴自己，暫時的。
可是這個暫時把我釘在第二名，整整兩年半，一動不動。
我認了。
直到有人告訴我，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三，早戀了。
我沒怎么樣，只是在知道這個消息到下一次**結(jié)束后，對著成績單笑了。
那個笑，把前桌同學嚇得往后蹭了一大截。
01
我叫蔣柚。
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。
但我的人生一點也不普通。
從我能記事起，我就對第一這個位置，有種近乎偏執(zhí)的渴望。
小學六年，我是大隊長，是三好學生，是所有老師口中的驕傲，是每次**后成績單上雷打不動的山巔。
初中三年，我依然是。
我享受那種感覺。
當所有人都仰望你，當你的名字就等于標準答案。
那種感覺，比夏天的冰汽水還爽。
我以為，我的高中也會是這樣。
高一開學摸底考。
我第一次看到了紅榜上，我的名字上面，還有一個名字。
裴松。
我，蔣柚，成了第二。
我盯著那張榜單，看了足足十分鐘。
陌生的感覺。
像是一直穿著的貼身鎧甲，被人硬生生扒下來一塊。
有點冷。
我告訴自己，沒關系，只是暫時的。
一次失誤而已。
下次，下次我就會回到我應有的位置。
然而，這個“暫時”，把我死死地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兩年半。
整整三十個月。
大考，小考，月考，期中，期末。
我眼睜睜看著“蔣柚”這兩個字，像是被焊死在了“裴松”的下面。
一動不動。
我就像個驍勇的將軍，一次次向山頂發(fā)起沖鋒。
每一次，都在離山頂一步之遙的地方，被那個叫裴松的家伙一腳踹下來。
然后他還在山頂插上一面旗，上面寫著：歡迎下次再來。
我甚至都開始習慣了。
習慣了老師念到第一名時，全班同學條件反射地看向他。
習慣了發(fā)卷子時，我的分數(shù)后面，永遠有一個括號，寫著“班級第二，年級第二”。
我甚至，在某一個瞬間，認了。
也許，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我無法戰(zhàn)勝的人。
也許，我就該是那個萬年老二。
這個念頭一起，我感覺我的鎧甲，碎了。
我像個泄了氣的皮球，趴在桌子上，了無生趣。
直到我的同桌，一個消息靈通的八卦分子，神秘兮兮地湊過來。
“柚子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嗯？”我有氣無力。
“咱們的年級第一，和年級第三，談戀愛了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年級第一，裴松。
年級第三，沈月。
一個清冷學神，一個溫柔學霸。
聽起來，倒是很配。
等等。
重點不是這個。
重點是，他，裴松，一個應該跟我一樣，把學習當成畢生事業(yè)的戰(zhàn)士。
他居然，背叛了我們的階級。
他居然，跑去談戀愛了？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開派對。
我沒說話。
同桌以為我沒興趣，撇撇嘴，又去找別人分享這個驚天大瓜了。
我依然沒說話。
從知道這個消息，到下一次月考成績出來。
我度過了平靜如水的一周。
新榜單貼了出來。
我走過去。
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前三名。
第一名：裴松。
第二名：蔣柚。
第三名：沈月。
呵。
我看著榜單，笑了。
不是那種開心的笑。
也不是苦笑。
是一種，很奇怪的，帶著點冰冷，又帶著點狂熱的笑。
站在我前面的同學，大概是從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了我的表情。
他猛地一抖，驚恐地往后蹭了一大截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洪荒猛獸。
我沒理他。
我只是盯著那個榜單。
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戰(zhàn)爭，升級了。
02
我的世界觀，在那個下午，被震得粉碎，然后又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重組了。
我一直以為，我和裴松的戰(zhàn)斗，是兩個頂尖高手之間的宿命對決。
是華山論劍。
是紫禁之巔。
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對手，用分數(shù)和排名，進行著神圣的學術交流。
現(xiàn)在我發(fā)現(xiàn)，我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這根本不是什么高手對決。
這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