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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我才明白，那不是包容，那是縱容。
我縱容她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底線往后推，推到最后，她已經(jīng)不知道我還有底線。
“陳默。”她走過來，在我面前蹲下，仰著頭看我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“我不離婚。我不離。今晚是我錯了，我跟你道歉，我以后再也不那樣了，行不行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淚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問你哭什么。”我說，“是因為我要跟你離婚？還是因為沒想到我會真的同意？”
她不說話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
“今晚在飯桌上，你說介意就離婚的時候，你心里想的什么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你想的是，反正陳默不會同意，他那么窩囊，離了我他活不了。”我說，“你想的是，反正這么多年都是這樣，我怎么作他都忍著，今天也一樣?！?br>她低下頭。
“但今天不一樣了?！蔽艺f，“我今天同意了。所以你慌了，對不對？”
她不說話。
“所以你哭，不是因為舍不得我，是因為沒想到事情會超出你的控制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“陳默，你這樣說我？”
“那你說，我錯了嗎？”
她沒回答。
我站起來，她蹲在地上，仰著臉看我。
“今晚你睡臥室?！蔽艺f，“我睡沙發(fā)?！?br>“陳默——”
“明天八點半，我等你。”
我走到玄關(guān)，拿起我的外套，從口袋里摸出煙和打火機，打開門，走出去。
門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我聽見她在里面喊我的名字。
我沒回頭。
**章
電梯下行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我以為是趙婉清，拿出來一看，是沈若。
“你出來了嗎？”
“剛下樓?！?br>“我在小區(qū)門口?！?br>電梯到了一樓，門打開，我穿過大堂，推開門。夜風(fēng)很涼，吹在臉上，帶著點潮濕的味道。天氣預(yù)報說今晚有雨，天上看不見星星，云層壓得很低。
小區(qū)門口的路燈下，沈若站在那兒。
她沒走。
我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怎么沒走？”
“不放心。”她說。
“有什么不放心的?！?br>她看著我，沒說話。路燈的光從側(cè)面照過來，她的半邊臉亮著，半邊臉藏在陰影里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里面有水光。
“陳默?！彼f。
“嗯？”
“你還記得三年前，我給你發(fā)的那條消息嗎？”
我沉默了幾秒。
“記得。”
“你為什么不回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沒回答。
夜風(fēng)吹過來，她的裙擺被吹起來一點，又落下去。路邊的樹葉嘩啦嘩啦響，遠(yuǎn)處有雷聲滾過來，悶悶的，像是在天邊。
“因為你是她的閨蜜?！蔽艺f。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淡，帶著點苦澀。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“還有?！蔽艺f，“我那時候剛結(jié)婚。”
“那現(xiàn)在呢？”
我沒回答。
雷聲又響了一下，這次近了一點。有雨點落下來，一滴，兩滴，砸在地上，留下深色的痕跡。
沈若抬頭看了看天，又看向我。
“陳默，你知道我那天為什么給你發(fā)那條消息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因為我看不下去了?！彼穆曇粲悬c抖，“我看不下去她怎么對你，看不下去你那么忍著，看不下去你明明不開心還要假裝沒事?！?br>雨點變密了。
“那天是你們結(jié)婚一周年。”她說，“她跟朋友出去喝酒，喝到半夜才回來，讓你去接。你去了，在飯店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。她出來的時候，走路都走不穩(wěn)，讓一個男的扶著。那個男的把她交給你，說嫂子喝多了，好好照顧。你什么都沒說，扶著她上車，開車回家?！?br>我點了根煙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發(fā)了條朋友圈?！鄙蛉粽f，“一張路燈的照片，沒配字。凌晨兩點半發(fā)的，兩分鐘后**?！?br>我抽了一口煙，沒說話。
“但我看見了?！彼f，“我失眠，正好刷到?！?br>雨下大了。路燈下的光被雨幕切成一條一條的。
“所以我給你發(fā)了那條消息。”她的頭發(fā)被雨水打濕了，貼在臉頰上，“我說——”
“你說，陳默，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我替她說完了。
她看著我，眼睛里有雨水，分不清是不是眼淚。
“你記得?！?br>“記得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不回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