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讓我覺得那是我。
我看到最后，手都有點涼了。
“你想讓我變成她?！?br>謝原看著我，眼底沉得厲害。
“她本來就是你?！?br>“可我不是她?！?br>“你只是忘了?！?br>“那你告訴我，”我盯著他，“你到底是我老公，還是她的？”
謝原的喉結明顯滾了一下。
他沒立刻答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余光忽然掃見書房門沒關嚴，里面亮著燈。
桌上放著一疊文件，最上面那份，赫然印著我的名字。
我借口去洗手，直接推門進了書房。
文件第一頁是精神評估。
“患者：姜彌。建議繼續(xù)進行熟悉性重建，通過環(huán)境、情感依附、服藥配合，維持岑音人格前臺穩(wěn)定?！?br>后面一頁是股權授權補充協(xié)議。
需要簽字的人那一欄，已經打好了名字。
岑音。
不是姜彌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呼吸一點點變沉。
身后忽然傳來謝原的聲音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？”
我轉過頭。
這是我醒來后，他第一次用這么冷的語氣跟我說話。
不像丈夫。
像被人撞見秘密的共犯。
我把那份協(xié)議舉起來，直直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們不只是想讓我像她?！?br>“你們是有東西，必須讓‘岑音’來簽?！?br>第三章 我越裝，越知道自己快死過一次
謝原沒有從我手里搶那份協(xié)議。
他只是一步步走過來，拿走文件，重新放回桌上。
動作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“這是公司舊文件，法務拿來給我過目，和你沒關系?！?br>“是嗎？”我盯著他，“那為什么簽字人不是我，是岑音？”
他低頭整理紙張，沒看我。
“你現在記憶混亂，會對很多東西過度解讀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祝醫(yī)生是不是也這么說？”
謝原終于抬頭。
“姜彌?！?br>“別用這種語氣叫我。”我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們要是真想幫我恢復，為什么不讓我看全部病歷，不讓我見其他醫(yī)生，不讓我碰手機，不讓我單獨出門？謝原，我是失憶，不是坐牢?！?br>謝原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你現在情緒起伏太大?！?br>“我情緒起伏大，還是你心虛？”
話音剛落，書房門口就傳來韓素琴尖利的聲音。
“我早就說了，她一醒過來就這副樣子！祝醫(yī)生說得對，姜彌上來就沒好事，只會鬧，只會懷疑，只會把家里攪得雞犬不寧！”
她說到后面，已經顧不上掩飾。
“以前岑音多好，安安靜靜，什么都聽，哪像她——”
她猛地停住。
因為謝原看她的眼神冷得嚇人。
可我已經聽夠了。
原來不是我的錯覺。
他們真的在懷念另一個我。
不，不對。
他們不是懷念。
他們是在等那個好控制、肯配合、會簽字的“岑音”回來。
我沒再和他們吵，轉身回了臥室。
門一關，我立刻開始翻所有能翻的東西。
抽屜，衣柜，床頭柜，洗手臺儲物格。
越翻，越覺得不對。
整個房間像精心給某個人布置的劇場。所有香薰、飾品、睡衣、發(fā)夾、樂譜，都指向同一種人格。
溫柔，寡言，依附，順從。
可我自己的身體并不適應這里。
比如這瓶白茶香薰，我聞兩秒就頭疼。
比如床頭那本《月河》鋼琴譜，我翻開第一頁，指尖按在琴鍵示意圖上，心里涌上來的不是熟悉，而是煩躁。
再比如梳妝臺最下面那層，壓著一只舊手機。
沒有SIM卡，也開不了機。
我剛把它拿出來，門外就響起敲門聲。
謝原端著藥站在門口。
“祝醫(yī)生開的，先吃了?！?br>我盯著那幾粒白色藥片，沒接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鎮(zhèn)痛和安神。”
“藥盒呢？”
“我讓阿姨收起來了。”
“那就不吃。”
謝原的眼神沉了沉：“別鬧?！?br>“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，你讓我不看藥盒就吞東西，你覺得我會信你？”
僵持幾秒后，他把藥放到床頭。
“你先休息，我明天讓祝醫(yī)生來?！?br>“正好?！蔽铱吭陂T邊看他，“我也想問問他，為什么康復方案里寫的是‘壓下姜彌，喚起岑音’?！?br>謝原眸光一緊。
那一瞬間，我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他不僅知道。
他還默認了。
夜里十二點，我聽見樓下車聲停下。
窗簾縫里透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