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手續(xù)辦完，我還沒走出民政局大門，陸遠舟的電話就響了。
他接起來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。
“媽，辦好了，對，已經(jīng)離了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看一件終于甩掉的舊家具。
“行，我馬上過去，翡翠*那個樓盤是吧？好，給婉兒挑最大的戶型?！?br>掛了電話，他西裝口袋里掏出車鑰匙，甩了甩。
“蘇念，三年了，你也算仁至義盡。房子車子都沒你的份，但我不是不講情面的人，卡里給你留了五萬塊，夠你租半年房子。”
五萬塊。
我跟他三年，把他們陸家瀕臨倒閉的建材公司做到年營收過億，他給我五萬塊。
我沒說話。
他又補了一句：“別怪我，你也知道，婉兒懷孕了。我媽說了，陸家需要一個能生兒子的女人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去吧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平靜。
隨即笑了，拉開車門，保時捷卡宴絕塵而去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，手里捏著那張離婚證，九月的風吹過來，帶著一點涼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一條短信，來自瑞銀私人銀行。
“尊敬的蘇女士，您名下資產(chǎn)解凍申請已通過，當前可用余額：￥8,720,000,000。請問是否需要專屬客戶經(jīng)理****？”
八十七億。
我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，去翡翠*?！?br>翡翠*是江城最頂級的豪宅樓盤，均價十二萬一平，最便宜的戶型也要八百萬起步。
我到的時候，陸遠舟的保時捷已經(jīng)停在售樓處門口。
透過落地玻璃，我看見他摟著林婉兒的腰，旁邊站著我那位前婆婆錢秀芳。
錢秀芳穿了一身新買的香奈兒套裝，手上戴著我去年送她的翡翠鐲子，正拉著林婉兒的手跟銷售說笑。
“就這套，二百三十平的大平層，江景房！我兒媳婦懷著我孫子呢，得住好的！”
林婉兒靠在陸遠舟肩頭，一臉**。
“遠舟哥，會不會太貴了？九百多萬呢……”
陸遠舟一揮手：“貴什么？你值得?！?br>錢秀芳拍著林婉兒的手背：“婉兒啊，以后你就是咱陸家正兒八經(jīng)的女主人了。不像有些人，嫁進來三年，連個蛋都下不出來?！?br>周圍幾個看房的客戶紛紛投來目光。
我推門進去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錢秀芳最先看到我，臉色一變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陸遠舟轉(zhuǎn)過身，皺起眉頭。
“蘇念？你跟過來的？”
我沒看他們，徑直走到沙盤前面，目光掃過整片樓盤模型。
“聽說翡翠*還剩最后兩套大平層？”
銷售小姐立刻迎上來，職業(yè)微笑。
“女士**，是的，目前還剩兩套二百三十平的江景大平層，單價——”
“都要了。”
銷售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錢秀芳大聲笑了出來。
“喲，都要了？你知不知道一套多少錢？九百八十萬！兩套就是將近兩千萬！你連五萬塊都未必拿得出來，還兩套都要？”
林婉兒掩著嘴笑：“姐姐是來搞笑的吧？”
陸遠舟一臉不耐煩：“蘇念，你別丟人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向銷售小姐。
“刷卡?！?br>我把一張黑色的卡遞了過去。
銷售小姐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了過去。
錢秀芳撇著嘴：“讓她刷，我倒要看看她能刷出幾毛錢來。”
刷卡機響了。
銷售小姐低頭看了一眼，整個人定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刷不出來吧？”錢秀芳得意地笑。
銷售小姐抬起頭，看我的目光完全變了。
“蘇……蘇女士，兩套已全款付清，您的卡內(nèi)余額……”
她咽了一下口水，沒敢把數(shù)字說出來。
錢秀芳臉色變了。
“不可能！她一個窮——”
“媽，別急?！标戇h舟打斷她，走到柜臺前，“肯定搞錯了。不管了，先把我那套刷了?！?br>他掏出自己的***，遞給銷售小姐。
銷售小姐接過卡，刷了一下。
然后她露出一個標準的歉意微笑。
“抱歉先生，您的賬戶已被凍結(jié)，無法完成交易?！?br>陸遠舟的笑容凝在臉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凍結(jié)？什么意思？”錢秀芳一把搶過卡，“再刷一次！”
銷售小姐又刷了一次，搖搖頭。
“很抱歉，確實已被凍結(jié)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