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我轉身出了房間，拿起自己的手機。
找到那個直播平臺的**電話，撥了出去。
“**，我想申請未成年人和老年人誤消費退款?！?br>“我母親六十五歲，在你們平臺打賞了一百多萬......”
對面的聲音明顯不耐煩起來。
“親親，成年人的話是無法退款的哦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我媽從房間里沖出來。
一把搶過我的手機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她站在那兒，喘著粗氣，眼睛通紅，嘴唇哆嗦。
“你敢退！你要是敢退，我就死給你看！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這個女人是我媽。
小時候她背著我走雪路去醫(yī)院，鞋都濕透了。
我考上軍校那天，她抱著我哭，說閨女有出息了。
可如今，她要為了網上的一個陌生人，和我以命相搏。
那天晚上我沒睡。
我坐在客廳里，把家里所有的存折、轉賬記錄、微信聊天記錄翻了個遍。
我媽摔了我的手機，但她的手機還在。
等她睡著以后，我拿過來，把所有的記錄都截了圖。
從大前年一月開始，到今天晚上。
她一共給那個叫“小陽”的主播打賞了一百三十二萬七千三百五十元。
一直弄到凌晨五點，天都快亮了。
我才靠在沙發(fā)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迷迷糊糊中，我聽見她房間里又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。
“謝謝晚霞姐姐的浪漫馬車，姐姐您就是我親媽……”
我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。
天亮以后，我用家里座機又撥了平臺**。
這次換了一個**主管接電話，態(tài)度比昨天那個好一些。
說需要核實情況。
讓我提供戶口本、***、打賞記錄截圖等等，走一個專項通道。
我正說著，我媽又沖出來了。
她看見我在打電話，二話不說，拿起座機就往地上砸。
老式座機摔在地上，話筒滾到沙發(fā)底下。
她站在那兒，像一只炸了毛的老貓。
“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？??？？”
“我說了不能退不能退！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我死在你面前才甘心??？”
“媽，那是我的錢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可身體還是忍不住在顫抖。
“我生你養(yǎng)你，現在到你該反哺我的時候了，花你點錢有什么不樂意的？”
“那不是一點錢，那是一百多萬啊！”
“媽，那是我全部的積蓄你明不明白！”
“你......”
她忽然往地上一坐，扯開嗓子嚎啕大哭。
“大家快來看看??！”
“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，她現在要**我啊！你們評評理啊......”
門沒關嚴實，樓道里很快就聚了一圈人。
我們這個小區(qū)是老小區(qū)，隔音差。
鄰里之間挨得近，誰家吵架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我媽越哭越大聲，一邊哭一邊拍地板。
“我不就是給人家打賞了點錢嗎？”
“人家天天陪我聊天，叫我媽媽，我生病了人家還惦記著！”
“你呢？你什么時候管過我？”
“我怕是死了都沒人知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