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，分類細得驚人，像真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正規(guī)機構。林秋禾在表格里一眼就看見了昨夜那具女尸的接收記錄。
錄入時間是晚上九點零七分。
來源：縣醫(yī)院轉送，身份確認，林見雪。
可在這張單子下面，還壓著一張被抽了一半出來又塞回去的原始接收單。上頭的字被人用黑筆涂過，卻沒涂勻，透著底下真正的信息：
“女性，約16至18歲，無名，溺水待檢?！?br>林秋禾指尖發(fā)涼：“這個女孩不是燒傷墜樓，是溺水？”
沈硯辭把那張單子抽出來，眸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你們拿另一具**做了替換?！?br>**寧站在門口，臉色比剛才難看得多，卻還是咬著“程序錯誤”不松口：“縣醫(yī)院那邊資料傳錯很正常，我這邊也是照單接收?！?br>“那為什么后來登記又成了‘林見雪’？”
“家屬認領錯了，也不是沒有?！?br>“我媽根本沒先見到**?！绷智锖搪曇粼絹碓嚼?，“簽字的是你。”
**寧沒接。
僵持里，一個瘦高個小工抱著一疊紙從后院跑過，看到這陣仗，腳下一頓，臉色明顯變了。林秋禾只掃了一眼，就發(fā)現(xiàn)那人工作服袖口有塊深色污跡，像是剛從冷庫拖過什么東西。
他低著頭想躲，卻被沈硯辭叫住：“昨晚那輛車是不是你開的？”
小工嘴唇發(fā)白，眼神亂飄：“我，我就送了一趟……”
**寧立刻打斷：“小周，去把二號倉的紙扎搬出來?！?br>“站住?！鄙虺庌o上前一步，“誰讓你中途把車開回服務站？”
小工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不是我想回，是何師傅說還、還要補一道裝殮。說臉壞了，得重蓋?！?br>“何師傅人呢？”
“回、回家了?！?br>這話顯然是假的。
林秋禾沒理會兩人的周旋，轉身就往冷庫更里面走。第二排盡頭有一扇小門沒關嚴，門框邊緣刮著一點紅漆。她推門進去，發(fā)現(xiàn)是個臨時清洗間，水槽邊胡亂扔著一只黑色發(fā)夾。
發(fā)夾上纏了一小截藍線。
和她昨夜從錄音筆尾部看見的一模一樣。
林秋禾心口一跳，伸手把發(fā)夾撿起來。夾子齒縫里還卡著一點暗紅的東西，像血，又像生銹后的水漬。
水槽下方的垃圾桶里塞著幾團濕透的白布。她用紙巾隔著翻了一下，從最底下拽出半截被撕壞的校服袖口。袖口內側繡著兩個小字：
“高一七?！?br>和許梨的年級對上了。
林秋禾手指一僵。
也就是說，棺材里的女尸，很可能就是許梨。
她還來不及細想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混亂腳步。緊接著是“砰”的一聲，像什么重物被撞倒。沈硯辭罵了句“攔住他”，林秋禾沖出去，正看見那個瘦高個小工驚慌失措地往后門跑，半路被門檻絆了一下，懷里的紙全撒在地上。
最上面一張翻過來，是張車輛出入登記表。
時間，四月六日夜間。
車輛編號，殯儀車北A-327。
出發(fā)地，靜慈青訓中心北門。
接收物品那一欄，沒有寫**，只寫了四個字：
“封棺材料?！?br>沈硯辭一把把人按在墻上：“解釋?！?br>小工嚇得臉都白了，嘴唇哆嗦半天，剛擠出一句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，外頭院門口忽然響起刺耳的剎車聲。一輛黑色商務車停住，車門拉開，下來兩個穿西裝的男人，直奔**寧而去。
其中一個林秋禾認得，是鎮(zhèn)里負責靜慈項目招商的杜主任。
他一進院就沉著臉問：“沈隊，這么大陣仗，想干什么？”
“查案?！?br>“什么案要查到企業(yè)正常經(jīng)營上？”杜主任語氣不重，卻每個字都帶著壓人那種官腔，“靜慈項目本來就在風口，昨晚林老師出事已經(jīng)夠難看了，你們現(xiàn)在再拿殯儀流程做文章，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。”
“如果鬧大的是**調換呢？”林秋禾開口。
杜主任這才把目光落到她身上，眼里那點客套也淡了：“林小姐，親人剛走，情緒失控可以理解。但有些猜測，說出口之前最好想清楚?！?br>“想清楚的是你們?！绷智锖贪涯前虢匦７淇诤桶l(fā)夾攤到臺面上，“如果這是正常裝殮，為什么冷庫會有我姐的發(fā)夾、***的校服和被涂掉身份的無名尸接收單？”
院子里一瞬安靜得只剩滴水聲。
杜主任沒想到她手里真有東西，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