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把火，拯救老字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舟已經(jīng)在腦子里把辣醬廠前世的那篇曝光報道過了一遍。，市面上再也找不到那個印著紅辣椒的老字號商標(biāo)。，它還是安平縣食品產(chǎn)業(yè)的頂梁柱，年產(chǎn)值過千萬，產(chǎn)品鋪遍華東五省。?！靶〗宪嚢?！”趙建國搖下車窗，那張黝黑的圓臉上掛著笑，“你站那兒發(fā)什么呆？”，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。車里一股煙味混著劣質(zhì)空氣清新劑的味道，后視鏡上掛著個平安符，晃悠悠的。“辣醬廠，快。”江舟系上安全帶。，老捷達發(fā)出一聲嘶吼，拖著黑煙沖進了主路。：“我說你小子，回安平也不提前說一聲。？在哪兒住的？高中那間出租屋？哎喲我跟你說，那房子潮得很，你也不怕得風(fēng)濕……趙哥，”江舟打斷他，“你跟辣醬廠的劉副廠長是連襟對吧？劉德勝？是啊，我小姨子的老公，怎么著？給他打電話，現(xiàn)在?！?，偏頭看了江舟一眼。這小子平時說話沒這么沖，今天跟變了個人似的，眉眼間帶著股說不上來的勁兒。“打給他干啥？你找他有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有省臺的記者去他們廠暗訪?！?br>趙建國的手一抖，方向盤歪了一下，差點蹭到路邊停著的一輛三輪車。
他趕緊穩(wěn)住方向，扭頭瞪著江舟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省臺記者，下午三點，暗訪辣醬廠。”江舟一字一頓，“他們盯**們了。”
趙建國的臉色變了。
他雖然是開出租的，但腦子不笨。辣醬廠是安平縣的招牌，也是他連襟劉德勝的飯碗。
省臺暗訪意味著什么，他太清楚了。
去年隔壁縣那家醋廠，就是這么倒的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，”江舟看著前方，“你現(xiàn)在就打電話給劉德勝，告訴他，今天下午省臺記者會冒充**商去廠里參觀。他們身上帶著*****，重點拍三個地方。”
“哪三個？”
“包裝車間、原料倉庫、排污口。”
趙建國吞了口唾沫，把車靠邊一停，掏出手機翻通訊錄。
手有點抖，按了兩次才撥出去。
電話那頭響了五六聲才接，是個不耐煩的聲音：“喂？老趙，我這兒忙著呢，什么事？”
“德勝，你聽我說，”趙建國把手機夾在肩膀上，重新發(fā)動車子，“我車上有個小兄弟，叫江舟，他說今天下午有省臺記者去你們廠暗訪?！?br>“暗訪？暗訪什么？”劉德勝的聲音一下子警覺起來。
“他說是衛(wèi)生問題，記者會扮成**商進去，身上有*****，重點拍包裝車間、原料倉庫跟排污口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江舟伸手把手機從趙建國肩膀上拿過來，直接開口：“劉廠長，我叫江舟，安平本地人。情況緊急，我就不跟你客套了。
你們包裝車間里有一批辣椒醬的生產(chǎn)日期打錯了，比實際生產(chǎn)日期往后延了三個月，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江舟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前世那篇報道的開頭，就是記者在包裝車間隨手拿起一瓶辣醬，發(fā)現(xiàn)生產(chǎn)日期造假。
就這一個鏡頭，全完了。
“這批貨還沒出庫，”江舟繼續(xù)說，“你們原料倉庫里有一**霉的干辣椒堆在墻角，用塑料布蓋著，對不對？”
電話那頭呼吸聲越來越重。
“還有，你們排污口最近堵了，污水直接排進了后面的河溝里。記者要是繞到廠區(qū)后面，一聞就知道?！?br>三秒鐘的沉默后，劉德勝的聲音變了，帶著一種被戳中要害的慌亂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你是環(huán)保局的？還是食藥監(jiān)的？”
“我是能救你廠子的人?！苯鄣穆曇艉芷届o，“你現(xiàn)在馬上做三件事。第一，把那批打錯日期的貨全部封存，一箱都不許留在包裝車間。
第二，那**霉的辣椒立刻銷毀，一點渣都不能留。
第三，排污口先堵上，用石灰把河溝那條水跡蓋住。你能做到嗎？”
“現(xiàn)在？來得及嗎？”
“來得及，”江舟看了一眼手機，“記者下午三點到，你還有四個半小時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然后是劉德勝扯著嗓子喊人的聲音：“老王！老王你給我過來！把包裝車間二號線停工，今天所有打碼的貨全部拉回倉庫！”
江舟把手機還給趙建國。
趙建國接過電話，一邊開車一邊聽連襟在那邊發(fā)號施令，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復(fù)雜。
他掛了電話之后，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重新打量江舟。
“小江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在哪兒上班的？食藥監(jiān)局？**？還是……”
“我是失業(yè)青年?！苯劭吭谝伪成希旖俏⑽⑸蠐P，“剛被公司裁了，回安平啃老?！?br>趙建國噎住了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那你這些消息……”
“湊巧知道的。”
趙建國顯然不信，但也沒再追問。
安平縣城不大，人情世故卻復(fù)雜得很，他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車子拐進工業(yè)園區(qū)的時候，辣醬廠的紅磚煙囪已經(jīng)遙遙在望。
廠門口停著兩輛貨車，幾個工人正在往車上搬貨，一切看起來都跟平時一樣。
但江舟知道，四個半小時之后，這里的一切都會被改寫。
或者說，已經(jīng)被他改寫了。
車停穩(wěn)的那一刻，腦海里“?！钡囊宦?，系統(tǒng)光幕彈了出來：
聲望+30（信息來源：劉德勝）
當(dāng)前聲望：30/1000
江舟愣了一下。
劉德勝的感激，給他加了三十點聲望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手機又響了。這回不是短信，是劉德勝用趙建國的手**過來的。
“**弟，我是劉德勝，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沉穩(wěn)了許多，“你說的那些問題，我已經(jīng)安排人去處理了。不過……我想當(dāng)面跟你聊聊。你在哪兒？我讓老趙把你帶過來?！?br>江舟看了一眼廠區(qū)大門，笑了笑：“我就在你廠門口?！?br>廠區(qū)大門打開了。
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**步走出來，額頭上還掛著汗珠，身后跟著兩個車間主任模樣的人。
中年男人看到出租車，快步走過來，隔著車窗看了江舟一眼，目光里帶著審視和疑惑。
“你就是江舟？”
江舟推門下車，朝他點了點頭。
劉德勝上下打量著他。
二十五歲，格子襯衫，瘦高個，手插在褲兜里，一副剛從出租屋里睡醒的模樣。
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讓廠里翻天覆地的角色。
可偏偏這人剛才在電話里，把他們廠藏了多少年的老底全抖了出來。
“進來聊?！眲⒌聞贈]多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帶著江舟走進了辣醬廠的大門。
大門在身后合上。
江舟抬起頭，看著頭頂那塊寫著“百年安平 匠心辣醬”的牌匾。
前世，這塊牌子在半年后被人摘下來，扔進了垃圾堆。
這輩子，它要掛上一百年。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光幕無聲無息地展開，安平縣3D沙盤上，那顆最大最亮的紅點正在緩緩變淡。
像是有人往一鍋沸騰的油里，澆了一瓢冷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