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，就聽到門口有動靜。
他打開門，看到阿念蹲在書房門口，懷里抱著一個食盒，靠著門框睡著了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，嘴唇輕輕抿著，睡夢里眉頭還是微微皺著，像在擔心什么事。食盒里裝著幾碟小菜和一碗米飯，菜早就涼了，飯也硬了，但她顯然在這里等了很久。
顧天養(yǎng)蹲下來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阿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到是他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慌亂地把食盒往他手里塞：“我……我給你送的晚飯，涼了，我再去熱——”
她說著就要站起來，但蹲得太久腿麻了，腳下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栽去。
顧天養(yǎng)一把接住了她。
阿念的臉撞上了他的胸膛，兩只手本能地撐在他身上，整個人僵住了。顧天養(yǎng)也沒松手，就那樣半蹲著抱著她，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過了好幾秒，阿念才反應過來，手忙腳亂地想推開他。但顧天養(yǎng)抱得很緊，她推不動，急得臉通紅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：“你……你放開……”
“不放。”顧天養(yǎng)說。
阿念急了，開始捶他胸口，但她那力氣跟撓**似的，顧天養(yǎng)紋絲不動。捶了幾下她自己先累了，氣喘吁吁地靠在他懷里，不掙扎了。
顧天養(yǎng)低頭看著懷里的人，忽然問：“阿念，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？”
阿念的身體猛地一僵，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，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一把推開他，踉踉蹌蹌地站起來，抱起空食盒就跑。
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，把食盒里的菜碟拿出來放在地上，然后抱著空食盒跑了。
顧天養(yǎng)坐在地上，看著那幾碟涼透了的菜，忽然仰頭大笑起來。
笑聲在夜里傳出很遠，驚起了樹上棲息的鳥。丫鬟們探頭探腦地張望，不知道將軍發(fā)了什么瘋。只有趙鐵柱靠在廊柱上啃著蘋果，跟旁邊的親兵說：“看到?jīng)]？將軍這是真栽了?！?br>親兵問：“栽誰手里了？”
趙鐵柱看了一眼阿念跑遠的方向，意味深長地說：“栽在一個連飯都不會熱的丫頭手里了?！?br>那天晚上，顧天養(yǎng)把那幾碟涼菜吃得干干凈凈，連碟子底的油都用饅頭蘸著吃了。吃完之后他寫了一封信，這次不是寫給阿念的，是寫給皇帝的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：“哥，我這媳婦娶對了?！?br>皇帝的回復來得很快，就四個字：“早該如此。”
顧天養(yǎng)把皇帝的回信收好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好的運氣，不是在戰(zhàn)場上打了多少勝仗，而是在那棵歪脖子棗樹下，遇到了一個縮成一團的小丫頭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同一時刻，千里之外的北境王宮里，拓跋燕正翻看著暗衛(wèi)送來的密報。
密報上寫著阿念的一切：她的來歷、她的習慣、她的喜好、她的弱點。甚至還有一幅阿念的畫像，畫上的女子瘦弱蒼白，眼神怯怯的，像一只隨時會逃走的兔子。
拓跋燕看著那幅畫像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就是她？”她把畫像扔到桌上，語氣輕蔑，“顧天養(yǎng)就娶了這么個東西？”
暗衛(wèi)低頭：“是。武王對她極為寵愛，王府上下皆知?！?br>拓跋燕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忽然笑了，笑容很冷：“寵愛？一個殺伐果斷的將軍，去寵愛一只兔子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墻上那幅顧天養(yǎng)的畫像前，伸手撫過畫中人的眉眼，聲音輕柔得像在跟**說話：“天養(yǎng)，你不該把心交給別人。你的心，只能是我的?！?br>她轉(zhuǎn)過身，對暗衛(wèi)說：“準備一下，我要親自去一趟南境?！?br>暗衛(wèi)大驚：“公主不可！南境是大梁的屬地，您若涉險——”
“誰說我要涉險？”拓跋燕打斷他，眼神凌厲，“我只是要去看一看，到底是什么樣的女人，能讓顧天養(yǎng)動心?！?br>她重新拿起阿念的畫像，看了兩眼，忽然“嗤”地笑了一聲，隨手把畫像撕成兩半，扔進了火盆里。
紙張在火焰中卷曲、發(fā)黑、化成灰燼，拓跋燕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飛舞的灰燼。
“如果她配不**，”拓跋燕輕聲說，像是在對火盆里的灰燼說，又像是在對遠方的顧天養(yǎng)說，“那我就替你把她清理掉?！?br>秋風乍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