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紗接我出獄
我出獄那天，前妻穿著婚紗來接我。
她左手拿著離婚協(xié)議，右手拿著省醫(yī)院的轉院單，站在監(jiān)獄門口，白得晃眼。
風一吹，婚紗下擺蹭過我洗得發(fā)白的褲腿。
像一記耳光。
輕飄飄的。
卻比三年前那場火還疼。
“江硯，先簽字，再上車?！?br>她的聲音還是那么輕，那么軟。
跟三年前跪在地上求我替她弟頂罪時，一模一樣。
我拎著帆布包，看了她很久，才低頭去看那張轉院單。
“我媽呢？”
“還在市二院做透析?！彼荛_我的眼睛，“醫(yī)生說不能再拖了。你把字簽了，跟我去廠里，把A9產(chǎn)線救起來，我馬上安排她進省院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嗓子卻發(fā)啞。
“你來接我，不是因為想見我?！?br>“是因為你們林家快死了?！?br>她手指一緊。
還是把筆遞了過來。
“今天晚上五點，啟盛動力A9發(fā)布會。投資人、媒體、供應商，全都到了。產(chǎn)線一旦開不起來，公司就完了。”
“除了你，沒人能開?！?br>我沒接筆。
“不是說A9是你弟弟做的嗎？”
“既然是他的東西，讓他自己開?！?br>林薇抿住唇，眼底終于露出一絲狼狽。
可她沒解釋。
她只是把那張轉院單又往前遞了一寸。
“江硯，算我求你。”
“你可以恨我，恨林家?？?*等不起了。”
我盯著她那張臉，腦子里卻全是三年前。
那天晚上，林昊喝了酒，非要進倉庫改聯(lián)鎖邏輯。
我趕過去的時候，火已經(jīng)竄起來了。
林昊站在外面，臉煞白，沖我喊：“**，你快進去把總閥關了，不然整個倉庫都得炸！”
我信了。
我沖進去了。
然后倉庫門從外面鎖死。
我差點死在里面。
再后來，**到了。
林國成拍著我的肩，說小江，你年輕，進去幾年還能出來，林昊不行，他是林家獨子，是公司**人。
林薇抱著我的腿哭。
她哭著說等我出來，說會照顧我媽，說這輩子都不負我。
我信了。
結果我進去第三個月，她搬出了我們的出租屋。
我進去第二年，她出庭作證，說失火前碰過控制臺的人，只有我。
我進去第三年，她只來看過我一次。
隔著探視窗，她化著妝，穿著新大衣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。
“認命吧?！?br>現(xiàn)在，她又來求我。
求我去給林家**。
我接過筆，在離婚協(xié)議最后一頁簽下名字。
字寫完，林薇明顯松了口氣。
可我沒把協(xié)議給她。
我按住紙，抬頭看她。
“離婚，我簽了?！?br>“轉院，先辦?！?br>“還有，我今天去，不是為了救你們?！?br>“我是去拿回我的東西?！?br>林薇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想說什么，最后還是咽了回去。
車開到啟盛動力門口的時候，外面已經(jīng)停滿了媒體車。
紅毯鋪得筆直，拱門架得老高，**紅得刺眼。
啟盛動力A9智能焊裝線全球首發(fā)
我剛下車，就看見林昊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高定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油亮，胸口別著一塊金屬銘牌。
總工程師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因為A9從最初的結構設計，到控制程序，到運動補償模型，全是我一個人熬出來的。
我二百多個通宵，換來了他胸口這一塊牌子。
林昊也看見我了。
先是一愣，隨即笑出聲。
“喲，**犯出來了？”
“姐，你還真把他接來了？晦氣不晦氣？”
旁邊幾個賓客聞聲看過來。
有人低聲問：“誰啊？”
有人答：“以前啟盛的工程師，后來縱火坐牢那個?！?br>縱火。
我聽見這兩個字，差點笑出來。
三年了。
他們是真敢往我頭上扣。
林昊走過來，伸手就想拍我的臉。
“我告訴你，今天少給我惹事。**能不能活，看我們林家心情?！?br>他的手還沒碰到我，我就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輕輕一擰。
林昊臉色當場變了。
“疼疼疼……***放手！”
我甩開他，聲音不高。
“嘴放干凈點?！?br>林昊捂著手腕，眼睛一下紅了，剛想撲上來，林國成從里面走了出來。
三年過去，他肚子更大了，臉上那層油光也更厚了。
“小江，先進去?！?br>休息室里擺著兩份文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