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假期的第一天，我六點就醒了。
不是鬧鐘，是我媽在廚房煎雞蛋的聲音。鍋鏟刮過鍋底，刺啦刺啦的，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。
我翻了個身，枕頭旁邊的手機亮了一下。凌晨兩點十七分，我設(shè)定的搶票鬧鐘——沒響。因為我根本沒睡，一直刷到票為止。
云頂山景區(qū)。兩張**票+一張老人票+VIP通道套餐。總價786。
我把訂單截圖發(fā)到家庭群里，@了我爸："票買好了，明天別早起遛彎，保存體力。"
我爸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，然后又發(fā)了一條："**非說要給你帶腌菜，我攔不住。"
我笑了，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，又瞇了二十分鐘。
七點，我起床洗漱。鏡子里的我頂著一頭亂發(fā)，T恤是去年公司團建發(fā)的，印著"云頂 tech"的字樣，已經(jīng)洗得發(fā)白了。牛仔褲是優(yōu)衣庫的，膝蓋那里磨出了毛邊。運動鞋是耐克的，穿了三年，鞋底花紋都快磨平了。
我隨手扎了個馬尾，沒化妝。五一假期，帶父母出游，打扮給誰看。
我媽從廚房探出頭："你就穿這個？"
"爬山，**這個穿什么。"
"那條花裙子呢？"
"媽，那是爬山，不是相親。"
她撇撇嘴，轉(zhuǎn)身回去繼續(xù)煎雞蛋。
八點，我們出門。我爸背著一個雙肩包，里面裝著保溫杯、降壓藥、還有我媽堅持要帶的腌菜。我媽挎著一個布袋子，上面印著"某某銀行"的logo，是去年存款送的。
我開車。從市區(qū)到云頂山景區(qū)，大概一個半小時。路上不堵，但越靠近景區(qū)，車越多。到最后五公里，車速降到了每小時二十公里，跟散步差不多。
"這么多人啊。"我媽趴在車窗上看。
"五一嘛。"我說，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。
九點四十，我們到達景區(qū)停車場。我找了個邊角的位置停好，下車，伸了個懶腰。陽光很刺眼，我瞇起眼睛，看著遠處景區(qū)大門上方那塊巨大的電子屏——"云頂山歡迎您"，紅字在白底上滾動。
停車場已經(jīng)滿了大半，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、背著登山包的人。小孩在哭，大人在喊，廣播在循環(huán)播放"請保管好隨身物品"。
我打開手機，找到電子票的二維碼，截圖保存。然后看了眼爸媽："走吧，VIP通道，不用排隊。"
我媽眼睛亮了："還有VIP通道？"
"我買的套餐里帶的。"我說，"不然排普通隊，得排兩小時。"
我爸點點頭，把雙肩包的肩帶緊了緊。他走路有點慢，右腿膝蓋不太好，上臺階的時候會微微打晃。
我放慢腳步，配合他的速度。
景區(qū)大門前，人群分成了兩股。左邊是普通入口，閘機前排著長隊，隊伍拐了三個彎，一直延伸到廣場中央。右邊是VIP通道，一條藍色的隔離帶隔出來，閘機前的人明顯少很多。
我拉著爸媽往右邊走。
## 第二節(jié) 閘機
VIP通道的閘機前，站著兩個工作人員。
一個是年輕女孩，穿藍色制服，扎馬尾，正在幫一個抱小孩的媽媽掃碼。另一個是年輕男人，也穿藍色制服，但多戴了一副墨鏡，靠在閘機旁邊的立柱上，手里玩著一部手機。
我走過去，把手機的二維碼遞給他。
"**，三位。"我說。
他沒接。墨鏡后面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滑到我爸媽身上。我爸的雙肩包，我**布袋子，我的T恤和運動鞋。
"VIP通道？"他問，語氣不是疑問，是確認。
"對。"我把二維碼又往前遞了遞。
他這才伸手，接過我的手機，對著閘機上的掃描器掃了一下。
"嘀"的一聲。紅燈。
他皺了皺眉，又掃了一下。還是紅燈。
"系統(tǒng)顯示異常。"他說，把手機還給我，"您的票有問題。"
"什么問題？"我問。
"會員等級不足。"他把手機還給我的時候，手指沒有碰到我的手指，而是懸空了大概兩厘米，像是怕沾到什么，"VIP通道只接待鉆石會員及以上。"
"我買的不是會員，是VIP通道套餐。"我說，打開訂單頁面，"你看，票種寫的是云頂山景區(qū)VIP通票，包含門票和VIP通道。"
他看了一眼，眼皮都沒抬。"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