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子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。凌晨三點的金融區(qū)依然燈火通明，像一座永不停歇的黃金牢籠。他手中的威士忌已經(jīng)見底，冰球融化后稀釋了琥珀色的液體。
辦公桌上攤開著最后一份財務報表。對賭協(xié)議還有七十二小時就要到期，而他距離贏下這場豪賭還差百分之三的股份支持。那百分之三掌握在三位小股東手里，其中兩位已經(jīng)明確表示會支持他的叔父馬振濤。
手機震動起來，是楊雅汐發(fā)來的消息?！叭还蓶|的行程已經(jīng)整理好，明早九點前發(fā)你?！彼挠迷~永遠簡潔專業(yè)，就像她這個人一樣，永遠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馬子軒回復了一個“好”字。他需要楊雅汐，這個三個月前突然出現(xiàn)在他身邊的特別助理。她有著斯坦福商學院的金字招牌，以及一份完美到可疑的履歷——沒有任何污點，也沒有任何私人生活的痕跡。
第二天早晨七點，馬子軒走進辦公室時，楊雅汐已經(jīng)在了。她穿著剪裁合身的灰色套裝，長發(fā)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，正將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。
“三位股東今天都在本市?！睏钛畔穆曇羝届o無波，“王董上午十點在高爾夫俱樂部見客戶，李董下午兩點在私人會所做理療，周董晚上七點的航班飛新加坡?！?br>馬子軒快速瀏覽著文件。楊雅汐不僅整理了行程，還附上了每個人的近期投資動向和家庭狀況。周董的兒子正在籌備婚禮，需要一筆資金；李董的夫人癡迷收藏翡翠，最近看中了一對帝王綠手鐲。
“你連這些都知道?！瘪R子軒抬起眼睛看向她。
楊雅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?！氨M職調(diào)查是助理的基本工作?！?br>“那么你的盡職調(diào)查里，有沒有關于我叔父最近動作的內(nèi)容？”
“馬振濤先生昨天會見了銀行代表，正在申請一筆短期過橋貸款?！睏钛畔D了頓，“金額正好可以**那百分之三的股份?！?br>馬子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。這場博弈已經(jīng)進入最后階段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錯。父親留下的遺囑被篡改，將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權劃給了馬振濤，而他必須在對賭中贏回控制權，才能啟動司法程序重新檢驗遺囑真?zhèn)巍?br>代價是他押上了自己名下全部股權。如果輸了，他將一無所有。
“安排車，我先去見王董。”馬子軒站起身，拿起西裝外套。
楊雅汐點頭，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操作?！败囈呀?jīng)在樓下，司機是老陳。需要我陪同嗎？”
“不用?！瘪R子軒走到門口又停下，“你去查查那筆過橋貸款的細節(jié)，我要知道是哪家銀行，以及抵押物是什么。”
高爾夫俱樂部的草坪綠得刺眼。王董揮桿的動作標準得像是教學視頻，小白球劃過拋物線，精準地落在果嶺邊緣。他轉身看到馬子軒，臉上露出商人特有的圓滑笑容。
“子軒啊，難得你有空來找我打球?！?br>“王叔說笑了，我是來談生意的?！瘪R子軒開門見山，“我知道您最近在新能源項目上遇到些資金問題，馬氏集團可以注資，條件是你手中百分之一的股份。”
王董擦拭著球桿，笑容淡了些。“振濤也來找過我，他開出的條件更優(yōu)厚?！?br>“他的條件是用銀行貸款支付，而我的條件是實打實的集團資金?！瘪R子軒遞過一份文件，“這是注資協(xié)議草案，您可以看看條款?！?br>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一場精密的談判。馬子軒讓步了三個百分點，最終換來了王董的口頭承諾。離開俱樂部時，他給楊雅汐發(fā)了條信息：“王董這邊基本搞定，李董那邊什么情況？”
楊雅汐的回復很快。“李董夫人的翡翠手鐲已經(jīng)找到賣家，要價八百六十萬。李董的現(xiàn)金流目前無法覆蓋這筆支出?！?br>馬子軒坐進車里，對司機說：“去拍賣行?！?br>下午一點五十分，馬子軒帶著一個錦盒走進了私人會所。李董正趴在理療床上，**師的手法專業(yè)而有力?？吹今R子軒，他示意**師暫停，披上浴袍坐起身。
“子軒啊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聽說李夫人一直在找這對鐲子?！瘪R子軒打開錦盒，帝王綠翡翠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，“正好我認識那位收藏家，就替您買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