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我收回視線，看著桌面。
"行，那我直說了。"
我拿過桌上的筆墨，鋪了張紅紙。
"今天這局面，也不是我想看到的。但既然攤開了，咱們就把規(guī)矩定清楚，****寫下來，誰也別耍賴。"
秦漫的眼里閃過一點驚訝，又迅速低下了頭。
顧衍之看著那張紅紙："你要做什么？"
"立約。"
我拿起筆蘸了墨，在紙上寫下"第一條"。
"秦姨娘永遠(yuǎn)不許踏進(jìn)我的正院，一步都不行。她進(jìn)來了，責(zé)任在她，我怎么處置都合規(guī)矩。"
我抬頭看了秦漫一眼。
"同樣，我也不會踏進(jìn)你的院子。我進(jìn)你的地盤，任你處置。"
秦漫咬著嘴唇，輕聲說："姐姐……"
"別叫我姐姐。"我打斷她，"你叫我夫人，或者沈氏，都行。"
她閉了嘴。
顧衍之臉色很不好看，但他忍著沒說話。
我繼續(xù)寫。
"第二條。"
筆尖在紙上劃過去。
"顧衍之，今天你不肯跟我洞房，行，以后這輩子都不用來了。"
我擱下筆，看著他。
"你什么意思？"他問。
"字面意思。你今天拒絕的，不是一晚上，是一輩子。往后你要是反悔了，想來我院子，對不起，門關(guān)了，進(jìn)不來了。"
他的手搭在椅背上，指節(jié)收緊。
"你想清楚了？"他反問。
"我想得很清楚。該想清楚的人是你。"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我接著寫第三條。
"公婆問起子嗣的事，你自己負(fù)責(zé)解釋。我不替你圓謊，也不替你受過。如果我因為這件事挨了罵、受了罰，受了任何損失，你賠。"
我寫完，放下筆，把紅紙轉(zhuǎn)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。
"三條規(guī)矩，清清楚楚。你看看，有沒有問題。"
顧衍之把那張紙拿起來看了兩遍。
房間里靜了好一會兒。
秦漫小聲開口："公子，這……"
"你覺得不公平？"我看向她。
她搖頭，又點頭，說不出整話來。
"哪條不公平你說出來。"我語氣平平的，"我可以改。"
她張了張嘴，最后沒說什么，低下頭去。
我重新看向顧衍之。
"簽不簽？"
他放下紙，盯著我："你就不能退一步？"
"我嫁進(jìn)來的第一天就退了一步。我的夫君在洞房花燭夜讓我別和他的姨娘爭。顧衍之，我還能退到哪里去？退到棺材里去？"
他的表情僵了。
我站起來，指著那張紅紙。
"你要是不簽，那就走第一條路。咱倆現(xiàn)在去正廳，把老爺夫人叫起來。你把今晚說的話，當(dāng)著他們的面兒再說一遍。讓全府的人都聽聽，顧家的嫡長子，在新婚之夜替自己的妾室立規(guī)矩。"
"你！"
"我什么？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。你選了不要我，那就老老實實簽個字，把界限畫清楚。你想讓你的秦姨娘過好日子，我不攔你。但你別拿我的體面去給她鋪路。"
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，我一個字都沒猶豫。
我爹在我出嫁前跟我說過：昭寧，顧家高門大戶，往后受了委屈就回來，爹給你撐腰。
我娘拉著我的手說：別怕。
我不怕。
我沈家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。我爹做了二十年的生意，雖然不是官宦人家，可家底殷實，嫁妝給了整整八十八抬。我不是非嫁進(jìn)顧家不可，是顧家的老夫人相中了我，親自上門提的親。
顧衍之不情愿，***做主也要把我娶進(jìn)來。
所以他看不上我，不是我不夠好，是他心里有人了。
這不是我的問題。
他拿起筆。
筆尖懸了一會兒，落在了紙上。
簽完名，他把筆一摔。
"沈昭寧，你會后悔的。"
"后不后悔，以后再說。"我把那張字據(jù)吹了吹墨，折好收進(jìn)袖子里。
我又看向秦漫。
"秦姨娘，你也簽一個。"
她慌了，看顧衍之。
顧衍之攥著拳頭，咬牙："簽。"
秦漫顫著手接過筆，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拿回字據(jù)，確認(rèn)無誤。
"就這樣吧。"我端起桌上涼掉的茶，喝了一口。"秦姨娘，你可以把你的公子帶走了。我這正院今晚清凈，我想早點歇著。"
秦漫站起來，往門口退了兩步。
她走到門邊的時候，忽然回過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勾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