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許知南，你一個外人，憑什么坐主桌？”
周家老**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滿桌親戚的眼神全看向我。
我懷里的糖糖嚇得發(fā)抖，小手死死揪住我的衣領(lǐng)。
她才四歲，剛學(xué)會自己**子，卻已經(jīng)會看大人臉色。
我低頭摸了摸她的后背。
坐在我旁邊的蘇時衍沒吭聲。
可我知道他聽見了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我自己下不來臺。
也等我像過去三年一樣，低頭，忍下去，笑著說一句：“沒事，我坐旁邊也行?！?br>但今天不行。
今天是糖糖的生日。
也是我準備離開蘇家的第七天。
周老**見我不動，笑得更刺耳：“時衍把你留在身邊，是看你照顧孩子用心。你別真把自己當(dāng)這個家的女主人?！?br>桌尾有人輕輕接話：“就是，沒名沒分的，坐主桌確實不像話?！?br>糖糖忽然抬頭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南南不是外人。”
她說完，桌上有幾個人笑了。
那笑聲不大，卻像小**進耳朵。
“孩子懂什么?！敝芾?*看向糖糖，語氣更軟，話卻更狠，“**爸以后會給你找真正的媽媽，不是隨便什么阿姨都能當(dāng)媽?！?br>糖糖的眼眶一下紅了。
我抱著她站起來。
蘇時衍終于抬眼看我。
我沒看他，只對周老**說：“您放心，我從來沒想當(dāng)蘇家的女主人?！?br>周老**臉色緩和了一點。
我接著說：“也沒想給誰當(dāng)便宜媽?！?br>糖糖愣住了。
蘇時衍的手停在杯沿。
桌上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，像被我這一句嗆住，表情齊刷刷僵了。
我把糖糖放到椅子上，蹲下來給她擦眼淚：“寶貝，生日快樂。蛋糕我放在后廚，記得吃草莓那一塊?！?br>糖糖抓住我的袖子：“南南，你要去哪？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回我自己的地方?！?br>她嘴一癟，眼淚滾下來：“你不要我了嗎？”
我心口被擰了一下。
可我還是把她的小手一點點掰開。
“糖糖，不是所有留下來的人，都是媽媽?！?br>我站起身，拿起包。
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：“知南，車到了?！?br>溫景然站在宴廳門邊，白襯衣黑長褲，手里替我拎著行李箱。
他一出現(xiàn)，桌上的氣氛就變了。
周家人認得他。
蘇時衍也認得。
我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糖糖口中的“溫叔叔”，也是這三年里，唯一勸我別把自己耗死的人。
周老**看著溫景然，又看我：“原來早找好下家了？”
我剛要說話，蘇時衍站了起來。
椅子腿擦過地面，聲音刺耳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擋住門口的光，低頭看著我。
“許知南?！?br>他的語氣很穩(wěn)，穩(wěn)到?jīng)]有半點挽留的樣子。
“你走可以，把糖糖留下。”
我笑了：“蘇時衍，她本來就是你的孩子。”
“她今晚只跟你走?！?br>“那是你要處理的問題?！?br>他眼底終于裂開一絲冷意：“你照顧她三年，現(xiàn)在說走就走？”
我抬頭看他：“那不然呢？我照顧她三年，就必須一輩子被你家人指著鼻子說外人？”
蘇時衍盯著我，沒說話。
我把包帶往肩上一挎，越過他往外走。
手腕被他扣住。
很用力。
疼得我眉心一跳。
“松手?！?br>他沒松。
我聽見糖糖在后面哭著喊：“爸爸，你別讓南南走！”
蘇時衍的喉結(jié)動了動，低頭看我：“我們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他看了眼滿桌親戚，又看向門邊的溫景然，眼里那點壓著的火終于冒出來。
“聊你為什么帶著別的男人來接你。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蘇時衍，你問這話不覺得荒唐嗎？”
“哪里荒唐？”
“你家里人給你安排相親對象時，我站在廚房給糖糖剝蝦。你和林晚寧在陽臺聊天時，我陪糖糖拼積木。她們笑我是保姆時，你一句話沒說?！?br>我一字一句看著他。
“現(xiàn)在我找個人幫我搬行李，你倒開始問了？”
蘇時衍的臉沉下去。
周老**冷哼：“時衍，你看清楚了吧？這種女人，早就盤算好了?！?br>我沒理她。
蘇時衍卻忽然回頭。
“閉嘴?！?br>只兩個字。
周老**臉色一白。
滿桌人都怔住。
三年了，我第一次聽見蘇時衍為我頂撞長輩。
可偏偏是在我決定走的時候。
真諷刺。
我把手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