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。
第二章
格拉斯的空氣里永遠帶著花香。
我到的第一天，貝爾納教授站在莊園門口等我。
他老了一些，胡子白了，但眼睛還是那么亮。
“Nian，歡迎回家?！?br>我差點沒忍住。
“教授，我回來了?！?br>他拍拍我的肩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是誰的妻子、誰的女兒。你是調(diào)香師Nian。”
我點頭。
莊園后面是一整片薰衣草田，再往后是貝爾納教授的私人實驗室。
全球最先進的氣相色譜儀，上千種天然香料原料，三百多年的調(diào)香配方檔案。
這是任何一個調(diào)香師的夢。
而我，曾經(jīng)離它只有一步之遙。
三年前，我放棄了這一切，回國嫁給了霍廷琛。
“你那幾年的筆記我都看了，”貝爾納教授遞給我一杯濃縮咖啡，“你在國內(nèi)那些年沒有荒廢?！?br>“婚姻里閑著也是閑著，”我接過咖啡，“每天晚上等他回家的時間，夠我做五組實驗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多問。
“實驗室在三樓。你的第一個課題——獨立完成一款商業(yè)香水的全流程開發(fā)。從原料篩選到成品，三個月。”
“兩個月夠了?！?br>他笑了。
“你還是這個脾氣?！?br>我放下行李的當晚，就進了實驗室。
那款香水，我在腦子里已經(jīng)構(gòu)思了三年。
前調(diào)是滬上梧桐路上梧桐葉的澀，中調(diào)是格拉斯五月玫瑰的濃烈，尾調(diào)是一點極淡的煙熏味。
像一場燒完的婚姻。
我給它起名叫“Cendre”。
灰燼。
兩個月后，“Cendre”在格拉斯小范圍品鑒會上引起了轟動。
法國最大的奢侈品集團蘭庭集團的采購總監(jiān)當場提出合作邀約。
“Nian小姐，我們愿意以獨家合作的方式——”
“不?！?br>我拒絕了。
“我要自己的品牌?！?br>采購總監(jiān)愣了一下。
貝爾納教授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著酒，也不幫腔。
“Nian小姐，您知道一個獨立品牌要面對多大的市場壓力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那您的資金從哪里來？”
“這個不需要你操心。”
一個聲音從我身后傳來。
我轉(zhuǎn)頭。
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，眉目深邃，混血面孔。
“我來投?！?br>我皺眉。
“你誰？”
“傅深。蘭庭集團創(chuàng)始人家族***，目前負責集團新品牌孵化?！?br>他沖我舉了舉杯。
“你的Cendre，是我近十年聞過最有靈魂的香水?！?br>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不想讓集團用供應(yīng)鏈合同把你鎖死，”他看著我，“我用我個人的資金投你，你保留完全的創(chuàng)作自由?！?br>“條件呢？”
“品牌上市后，我要15%的股份?！?br>“10%。”
“成交?！?br>我沒有猶豫太久。
不是因為他的錢，是因為他看著我的眼神。
那里面沒有審視，沒有衡量，只有一個內(nèi)行人對另一個內(nèi)行人的尊重。
這種眼神，我在霍廷琛那里一天都沒見過。
我們握了手。
“合作愉快，傅先生?！?br>“合作愉快，Nian?！?br>他不知道我叫姜念。
貝爾納教授知道，但他永遠不會說。
在格拉斯，我是Nian。
一個從灰燼里長出來的人。
第三章
品牌成立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。
傅深做事極其高效。
第一個月，公司架構(gòu)搭好了。
第二個月，首批六款香水完成調(diào)配。
第三個月，巴黎瑪黑區(qū)的第一家門店開業(yè)。
品牌名叫“NIAN”。
開業(yè)當天來了一百多個時尚圈記者。
沒人知道品牌創(chuàng)始人的真實身份。
所有的公開露面，我都戴著一副定制面具。
半臉，銀白色，只露出下半張臉和下巴。
是傅深的主意。
“神秘感是最好的營銷?！?br>我不在乎營銷。
我只是不想被認出來。
開業(yè)當天的晚宴上，有人問傅深。
“傅總，這位Nian小姐到底什么來頭？”
傅深喝了口酒。
“一個天才。其他的，不方便透露。”
“有傳言說她***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