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然后笑了：“你還沒睡？”
“正要睡，”我說，“你怎么不睡？”
“在等三點?！彼f，“今天輪到我去調收音機?！?br>“什么收音機？”
“活動室那個，”小鹿眨眨眼，“每天三點它會自己響，不關的話會一直吵到天亮。所以每天都要有人去關了?！?br>“為什么不用拔電源？”
小鹿笑了：“你可以試試，但你拔不掉?！?br>說完她關上門，留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。
我回到房間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走廊里安靜下來，燈也關了。房間里只有門上方那個小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，銀白色的，灑在地板上。
我在等三點。
等的過程中，我摸到枕頭下面有什么東西。
我坐起來，掀開枕頭，下面躺著一張紙條。
我打開，上面的字跡很眼熟。
“你已經(jīng)死過137次了。這次，別信任何人，包括我?！?br>紙條上還有一句：“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，證明上一次的你又死了，那就恭喜你，進入了第138次循環(huán)?！?br>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這字跡是我的，但我不記得自己寫過這張紙條。
就在這時，走廊里傳來收音機的聲音。
先是電流的滋滋聲，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清晰，像是就在耳邊說。
“歡迎收聽《兇手訪談》?！?br>主持人頓了頓，繼續(xù)說：“今天我們來聊一聊，誰才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？或者說……在這種規(guī)則下，精神病院里的正常人，才是最危險的?！?br>那個聲音。
那個主持人的聲音。
和我一模一樣。
我?guī)缀跏菑拇采蠌椘饋恚艿介T邊，踮起腳往外看。
走廊里沒有人，但活動室的燈亮著，收音機在播放，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。
“我們今天要講的案例很特殊，”那個聲音繼續(xù)說，“一個失憶的病人，住進了全是***的精神病院。她的病友告訴她，只要遵守十條規(guī)則，就能活下來。但規(guī)則，真的是活下來的鑰匙嗎？”
收音機里傳來一陣笑聲，那種笑聲很輕，但像指甲刮過黑板，讓人頭皮發(fā)麻。
“我告訴你，規(guī)則就是牢籠，遵守規(guī)則的人，永遠都是獵物?！?br>“而打破規(guī)則的那個人，才是獵人。”
我死死攥著門把手，指甲掐進肉里。
那個主持人，真的是我。
是我的聲音，每一個音調，每一個停頓，都是我說話的方式。
但我從來沒有主持過節(jié)目。
從來沒有。
收音機突然安靜了幾秒，然后那個聲音說：“好了，今天的節(jié)目就到這里，明天同一時間，我們繼續(xù)。對了，有一件事我想提醒那位新來的病人?！?br>“親愛的沈清漪，”
“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失憶的嗎？”
我后背一陣發(fā)涼，因為我突然想起來了。
不是全部，只是一個畫面。
畫面里，我站在一個房間里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鏡子。鏡子里照出兩個人，一個是我，一個是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。我手里拿著一根鐵棍，高高舉起，砸向鏡子。
碎片飛濺。
我滿臉是血，但我在笑。
那是我自己的記憶？還是幻覺？
收音機里傳來最后一段話：“你很快就會想起來的，畢竟，那是你親手制造的游戲。晚安，沈清漪?！?br>“祝你今晚，好夢?！?br>收音機關了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渾身汗透了。
凌晨三點。
我想到第二條規(guī)則，趕緊爬**，面朝墻壁，閉上眼。
但腦子里全是那個模糊的畫面。
我拿著一根鐵棍，砸向鏡子。
但鏡子里裂開的，為什么是那個女人的臉？
而我怎么滿臉是血，卻還在笑呢？
我抱著被子，牙齒打顫，強迫自己不去想。
但我能感覺到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蘇醒。
在我的腦子里，像是另一個我，正緩緩睜開眼。
她帶著笑意看著我，說：“你猜，什么時候你會想起一切？”
“我很好奇，到時候，你會哭，還是笑？”
我捂住耳朵，但那聲音像從大腦內部傳來，根本擋不住。
隔壁房間，小鹿也翻了個身。
她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看著我，像是早就知道我會聽到這些話。
我睡不著。
我記得規(guī)則上說不能照鏡子，不準打破規(guī)則，否則會出現(xiàn)清理程序。
但那個主持人說，規(guī)則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