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滿半座藥峰。到你口中，十二年的命，就值白白糟蹋四個字？"
大師兄皺著眉蹲到我邊上，手伸過來像是要扶。
我猛地甩開他。
"別碰我。"
他頓了一下，沒收回手。
"阿霜，師兄知道你委屈?？赡悻F在靈府碎了，就算留著仙骨也修不回從前的修為了，可婉寧還有救，你讓一步，師門絕不會虧待你。"
先前圍在四周的同門，沒有一個人開口。
像是默認了。

師尊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"阿霜，事急從權。你是我蒼梧宗弟子，又受宗門庇護多年，于情于理，都該為師門分憂。"
我終于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是被氣笑的。
"庇護？我十四歲被扔進封魔淵的時候，九峰弟子哪個來看過我一眼？我在淵底被萬鬼噬心的時候，哪個師兄師姐替我擋過一夜？"
"現在倒想起來我是蒼梧宗的弟子了？"
"謝若霜，你心魔已起。"
"閉嘴。"
我第一次打斷他。
從前不敢說的話，今天我全說了。
"師尊，我倒想問你。方才在靈階上，我已經走到第九十八階了，只差三步就渡劫成功，你為什么偏偏在那個時候動封魔?。?
整個祭臺靜了一瞬。
"你是怕我死在上面，還是怕我活著飛升？"
師尊的臉沉了。
大師兄猛地喝我。
"阿霜！你闖天劫失敗，是你自己無主硬闖，跟師尊有什么關系！"
"是嗎？那你敢不敢當著九峰長老的面，把剛才做的事再說一遍？"
他抿緊了嘴。
周圍的人也都換了臉色。
不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剛才那一幕，但他們現在聽懂了。
陸長老咳了一聲，想打圓場。
"沈若霜，你重傷在身，許是看錯了。"
"我沒看錯。"
我撐著胳膊硬坐了起來，一個字一個字蹦。
"我守了十二年封魔淵，封魔印里有我的神魂烙印，那道印起手的一瞬間，我就知道是誰在動手。你們要是覺得我在冤枉人，把印拿出來，當著九峰長老的面驗一驗。"
沒人接話。
師尊看了我半晌。
"把她帶去取骨臺，先封靈脈。今夜子時前，取骨。"

我被兩個執(zhí)法弟子架著往取骨臺拖。
走到半路，有人攔住了。
清河長老。
她是九峰里唯一一個在我入封魔淵前給過我一壺酒的人。
"掌門。"
她的聲音不高，語氣卻很沉。
"沈若霜剛經歷七重雷劫，靈府已碎，如今再強行取骨，只怕人保不住。"
師尊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清河長老又說了一句。
"宗規(guī)第三十七條，弟子靈脈歸屬本人，未經本人同意不得強取。"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有人替我說話了。
十二年里，頭一次。
大師兄走到清河長老身邊，語氣很客氣，但話很硬。
"清河師叔，宗規(guī)也寫了，特殊時期掌門有權便宜行事。小師妹的命燈快滅了，耽擱不起。"
清河長老看了他一眼。
"便宜行事指的是戰(zhàn)時調令，不是拆活人的骨頭。"
周圍的弟子里有人偷偷抬了眼，又迅速低下去。
師尊終于開口了。
"清河，你若是覺得不妥，可以回峰歇著。這里我來處理。"
清河長老沒動。
她看著我，表情很復雜。
我以為她會繼續(xù)攔。
可她到底只是嘆了口氣，轉過身，走了。
走之前丟給我一句話。
"孩子，忍著點。"
忍。
她也讓我忍。
十二年了，我忍了十二年了。
短暫的希望滅得比它出現的時候還快。
兩個執(zhí)法弟子重新架起我，往取骨臺的方向走。
我沒有再掙扎。
不是認命了。
是掙扎不動了。

取骨臺。
我被平放在冰凜凜的石板上。
四根鎖靈釘已經備好了，銅色的釘尖泛著銹紅。
師尊站在臺邊，低頭看我，語氣像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"動手。"
第一根釘子刺進琵琶骨。
我整個人弓了起來。
疼。
不是皮肉疼，是骨頭裂開的疼，是靈脈被硬生生封死的疼。
第二根扎進左肩，我牙槽咬出了血。
第三根。
**根。
四根釘子把我死死釘在石板上，我渾身抖得連呼吸都帶著喘。
大師兄在一旁，低著頭沒看我。
"阿霜，別掙扎，會傷著仙骨。"
都到這時候了，他在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