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主管，你……你是不是算錯了？
諾大的財務主管辦公室里，林濤捏著那**打印出來的工資條，手心全是汗。
什么算錯了？財務主管張潔頭也沒抬，繼續(xù)在鍵盤上敲打著，指甲碰撞鍵帽的聲音清脆又冰冷。
我的錢……我這個月業(yè)績倒數(shù)，提成明明只有800，可我剛查了銀行APP，到賬……到賬了8萬！
林濤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8萬塊，對他來說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張潔終于停下了手。她慢慢抬起頭，那雙精明又帶著一絲倦怠的眼睛盯住了林濤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8萬？那沒算錯。
?。苛譂龔氐足铝?。
張潔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：你昨晚，沒有看郵箱的郵件嗎？
早上九點，恒天公司銷售部的晨會，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燥熱。
啪！銷售總監(jiān)王朝陽把一疊報表摔在會議桌上，唾沫星子橫飛：你們都給我看看！這個月的業(yè)績！尤其是林濤！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，全集中在了角落里的男人身上。
林濤，三十五歲，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頭埋得低低的，仿佛想鉆進地縫里。
王朝陽指著投影幕布上那根幾乎快貼地的數(shù)據(jù)條，近乎咆哮：林濤！你這個月提成多少？800塊！***是來做慈善的嗎？我養(yǎng)條狗看門，都比你花的電費值錢！
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哄笑聲。
對不起，王總，我下個月一定……
下個月？你還有臉說下個月？王朝陽打斷他，這個月，你又是全公司倒數(shù)第一！我告訴你，這是最后一次機會，再這樣，你立馬給我卷鋪蓋滾蛋！
林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坐在他對面的，是銷售部的一枝花李娜。她畫著精致的妝，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：王總，您別生氣嘛，林哥這不叫銷售，這叫‘行為藝術’，體驗生活呢。
體驗個屁！王朝陽罵罵咧咧地宣布了散會。
林濤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。工位在廁所門口，常年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兒。
他剛坐下，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。是老婆劉艷的微信。
林濤！發(fā)工資了沒？！房東又來催了！今天下午六點前再不交房租，他真要換鎖了！我們一家三口睡馬路嗎？還有！兒子小寶的那個500塊的秋游費，老師又在群里@我了！你到底行不行??？
一連串的感嘆號，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林濤的心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回復：快了，剛開完會，應該馬上就到了。馬上是多上？林濤我告訴你，我受夠了！你要是……
林濤沒敢再看，把手機扣在了桌上。他這個月業(yè)績是倒數(shù)，底薪3500，加上那可憐的800提成，扣掉五險一金，到手也就4000出頭。房租3000，兒子學雜費500，剩下的500塊，是一家三口一個月的伙食費。
這日子，簡直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就在他絕望之際，手機叮咚一聲，亮了起來。是銀行的到賬短信。
林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顫抖著點開。
XX銀行您尾號1092的賬戶于9月10日10:15入賬80,000.00元，活期余額80,014.50元。
林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。他以為自己看花了。800？不對。他使勁揉了揉眼睛，一個一個地數(shù)著零：個、十、百、千、萬……八萬！整整八萬！
他的第一反應是銀行系統(tǒng)出錯了。他趕緊點開手機銀行APP，刷新，再刷新。那個數(shù)字，鮮紅刺眼，明明白白地躺在那里：￥80,014.50。
林濤的心臟砰砰狂跳。八萬塊！有了這筆錢，房租解決了，兒子的學費解決了，甚至……甚至還能還掉一點信用卡。一個念頭瘋狂地冒出來：別吭聲，就當不知道。
可這個念頭只持續(xù)了三秒鐘。不行。這是公司的錢，是財務算錯了。如果他不動，過幾天財務對賬發(fā)現(xiàn)了，他這就是不當?shù)美踔量赡苁?*。到時候別說滾蛋了，搞不好還得進去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那個誠實的小人終究還是打敗了貪婪的**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因為起得太猛，椅子腿刺啦一聲，劃過地面，異常刺耳。
干什么？上廁所也這么大動靜？王朝陽在辦公室里吼了一聲。
林濤沒理他，徑直沖向了電梯口。他要去頂樓，找財務主管，張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