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碎屑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沈昭，”我叫了他的全名，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？”
他沒接話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，你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地跑到這來，說幾句哥帶你走，我就該感恩戴德地跟你跑？”
他的眼神在變化，從心疼變成困惑。
“你護了我十二年。十二年里你被他們當狗使，受了多少傷，挨了多少鞭子。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他的嘴角扯了一下，想笑：“那些不算什么——”
我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灰白色的手指扣上他的喉結(jié)，五指收緊。
他比我矮半個頭——喪尸王的身體有一米九幾——我?guī)缀跏前阉崞饋碓以诹松砗蟮乃鄩ι稀?br>磚灰簌簌地掉。
他的后腦勺撞在墻面，一聲悶響。
他沒有還手，甚至沒有用異能。
他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，從這張扭曲的怪物面孔里尋找他記憶中弟弟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小弟?！彼穆曇魪奈抑缚p里擠出來，氣若游絲，“小弟不會……”
“你的小弟死了?！?br>我湊近他的臉，一字一頓。
“死在變成喪尸的那天晚上就死了。你面前這個，是個怪物?！?br>他眼底的光在我注視下一點一點地熄滅。
很慢，比日落還慢。
我松開他的脖子，在他滑落墻面之前抬起手，五爪橫著劃過他的胸口。鎧甲碎裂，繃帶斷開，血順著撕裂的傷口涌出來，深可見骨。
他摔在地上，一聲都沒吭。
只是抬起手，捂住了胸口那道傷。
血從他的指縫里流下來，和地上的灰塵混在一起，變成暗紅色的泥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朝地下室的另一個出口走去。
腳步聲在我背后響起來，不是追上來的，是別人的。
“將軍！將軍你在哪？！”
副將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下來，手電筒的光晃進地下室。
那道光掃過沈昭胸口的傷，掃過地上的血，掃過被踩碎的餅干渣。
“天哪！將軍！那個怪物傷了你？！”
副將沖過來扶起沈昭，表情焦急得無可挑剔。
他回頭看向我離開的方向，黑暗里什么都沒有。
我已經(jīng)融進了喪尸潮里。
走出十步，二十步，三十步。走到他們的視線和感知都不可能觸及的位置。
我靠在一根斷掉的水泥柱子上，低下頭。
一口黑血從喉嚨里涌上來，吐在了地上。
黑色的血液在碎石地面上冒著細密的氣泡。
不是受傷，是透支。
剛才掐住他的時候，我同時開啟了一個禁忌級別的精神力技能——全球喪尸心網(wǎng)。
用過一次，折壽三百年。
喪尸王沒有三百年可以折，我也不需要。
夠用就行。
**03**
沈昭被抬回基地的第二天，高層開了全頻公告會。
城墻上架起六塊巨型投影屏，把會議畫面同步給全城二十萬幸存者。
基地長坐在會議桌正中央，身后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親衛(wèi)。
他六十多歲，白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穿著熨燙平整的藏藍色制服。右胸口別著一枚金色徽章——“人類文明守護者”的標識。
這枚徽章是沈昭帶著三百人突襲S級喪尸巢穴、只活著回來四十七個人之后，用那些人的命換來的榮譽。
別在了這個老東西的胸口上。
很諷刺。
“經(jīng)基地***員會一致決議——”基地長清了清嗓子，表情沉痛而莊嚴，“戰(zhàn)神沈昭，需在三日之內(nèi)，攜喪尸王首級回城，否則以消極抗敵、縱容變異體之罪論處?！?br>投影屏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彈幕。
大部分是支持的。
“戰(zhàn)神加油！人類的希望！”
“殺了那個怪物！為死去的人報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