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幽幽地、不依不饒地回蕩著，纏繞著那只詭異的手，也纏繞著老獵人瞬間被恐懼攫緊的靈魂。風(fēng)雪更急了，將老龍*徹底籠罩在一片凄迷的白色混沌之中。
第二章 血色指引
暴風(fēng)雪肆虐了整整一夜，直到天色微明才漸漸止歇。雪村裹在厚厚的白色棉被里，死寂無聲。小林蜷縮在炕頭，眼睛紅腫，一夜未眠。昨夜門縫外那三雙幽綠的眸子和冰窟窿里伸出的蒼白小手，在他腦海里交替閃現(xiàn)，每一次回想都讓他渾身發(fā)冷。小虎被帶走了，被那些穿紅襖的……東西。他不敢告訴爹娘，怕他們不信，更怕他們信了之后那無法掩飾的恐懼。
村東頭王奶奶家最先炸開了鍋。她家小孫子昨晚睡前脫在炕頭的一只虎頭棉鞋，不見了。那鞋是王奶奶一針一線納的千層底，鞋面上繡的虎頭活靈活現(xiàn)。王奶奶拍著大腿哭天搶地，村里人圍在她家院門口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，不安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。昨夜小虎失蹤的消息早已傳開，如今又丟了一只鞋，恐懼攫住了每個(gè)人的心。
就在這時(shí)，一陣突兀的“**”聲劃破了雪后的寂靜。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，撲棱著翅膀，從村子上空低低掠過。它飛得有些吃力，嘴里似乎銜著什么東西。眼尖的李二嬸指著天空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看！那扁***嘴里叼的……是不是只鞋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只烏鴉身上。它飛得不快，甚至有些搖搖晃晃，嘴里叼著的，赫然是一只小小的、沾著泥雪的虎頭棉鞋！正是王奶奶家丟的那只！烏鴉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，飛過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，朝著村子西北方向飛去，最終消失在通往村外那片廢棄松林的小路盡頭。
人群死一般寂靜，隨即爆發(fā)出更大的恐慌。王奶奶兩眼一翻，直接暈了過去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：“快看！雪地上！”
就在烏鴉消失的方向，村口通往松林小路的積雪上，毫無征兆地出現(xiàn)了一行腳印。不是人的腳印，也不是野獸的爪印。那腳印小小的，形狀有些模糊，卻帶著一種刺目的暗紅色，像凝固的血，深深印在潔白的雪地里。一個(gè)，兩個(gè)，三個(gè)……血腳印排成一列，蜿蜒曲折，目標(biāo)明確地指向西北方——那片松林深處，那座早已荒廢多年、連村里最膽大的孩子都不敢靠近的黃仙祠堂。
“血……血腳印！”有人失聲尖叫。
“是……是黃仙姑……”幾個(gè)上了年紀(jì)的老人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互相交換著驚恐的眼神，卻沒人敢把話說完。
小林的心猛地一跳。黃仙祠堂！昨夜那三個(gè)穿紅襖的“孩子”，就是帶著小虎往那個(gè)方向去的！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群外圍，老獵人張鐵山不知何時(shí)也來了，他佝僂著背，臉色比地上的雪還要慘白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排血腳印，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。小林注意到，張鐵山垂在身側(cè)的手，在微微顫抖。
村長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，吆喝著幾個(gè)膽大的青壯年，拿著鐵鍬棍棒，沿著那排詭異的血腳印，小心翼翼地往祠堂方向探去。小林趁亂也悄悄跟在了后面。他不敢靠太近，遠(yuǎn)遠(yuǎn)綴著，心里既害怕又有一股莫名的沖動，他想知道小虎到底怎么了，想知道祠堂里到底有什么。
越靠近祠堂，積雪越深，松林也愈發(fā)茂密陰森。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(shù)只鬼手伸向灰白的天空。那排血腳印在厚厚的積雪中時(shí)隱時(shí)現(xiàn)，卻始終沒有中斷，像一條猩紅的引線，直通祠堂那扇破敗不堪、漆皮剝落的朱紅色大門。
祠堂孤零零地矗立在松林深處，周圍荒草叢生，積雪覆蓋了殘?jiān)珨啾?。一股陳腐、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帶頭的幾個(gè)漢子在祠堂門口停住了腳步，看著那扇半掩著的、仿佛隨時(shí)會吞噬一切的門洞，臉上都露出了懼色。血腳印在門口消失了。
“進(jìn)……進(jìn)去看看？”一個(gè)漢子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發(fā)干。
“看個(gè)屁！這地方邪性得很！”另一個(gè)立刻反駁，“三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村長厲聲喝止，眼神凌厲地掃過說話的人，“別胡說八道！趕緊找孩子要緊！”
最終，恐懼壓倒了勇氣，沒人敢第一個(gè)跨進(jìn)那扇門。他們在祠堂周圍草草搜尋了一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