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送你去緬北。到了那里，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，到時候，你就算想還錢，都沒機會了！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我卻聽得渾身冰冷，渾身發(fā)抖。我知道，他們不是嚇唬人。那段時間，網上到處都是負債者失蹤的新聞，有的被打斷手腳，扔在街頭；有的被販賣到國外，從事最苦最累的工作，再也回不來；有的甚至被裝進麻袋，扔進冰冷的江里，連**都找不到。我看著光頭男人兇狠的眼神，看著他身后兩個小弟手里的木棍，我知道，他們說到做到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漆黑的房間里，翻遍了所有的借貸APP，無論是正規(guī)的還是不正規(guī)的，全都是拒貸。我又翻開通訊錄，從上到下，一個個地打電話，親戚、朋友、同事，我?guī)缀鹾傲艘蝗Γ蓻]有人愿意幫我。他們要么委婉地拒絕，說自己也有難處；要么直接拉黑我的電話，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；有的甚至還在電話里嘲諷我，說我癡心妄想，自食惡果，活該被***追債。
絕望像潮水一樣，一點點壓得我喘不過氣。我坐在地板上，抱著膝蓋，失聲痛哭。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，不僅沒能給母親治病，還欠下了這么多債，連自己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。我甚至想過，從六樓跳下去，一了百了，這樣，就不用再承受這些恐懼和絕望，就不用再拖累母親了。
可就在我快要放棄自己的時候，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手機地圖，手指在屏幕上，無意識地輸入了兩個字：借貸。地圖加載了很久，才緩緩跳出一個奇怪的地址，沒有評分，沒有簡介，沒有營業(yè)時間，甚至連一張圖片都沒有，像一個幽靈地點，藏在這座城市的角落，不被任何人發(fā)現。
那個地址是：建設路246號負一層——應急錢莊。
我看著那個地址，心里充滿了疑惑和不安。應急錢莊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。它不像其他的借貸機構，會大肆宣傳，會有詳細的介紹，它就像一個隱藏在黑暗里的幽靈，悄無聲息地存在著?？晌耶敃r，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。哪怕那是**、**、黑市、甚至更可怕的東西，我都必須去。我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態(tài)，心想，與其被***卸腿、送到緬北，不如賭一把，說不定，還有一線生機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按照導航，一步步找到了那棟老居民樓。建設路246號，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，墻體斑駁，墻皮大面積剝落，露出里面灰色的磚塊，樓道里堆滿了雜物，破舊的家具、廢棄的紙箱、散落的垃圾，散發(fā)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潮濕的土腥氣，讓人忍不住作嘔。
一樓的裁縫鋪，早就關門了，卷閘門拉得嚴嚴實實，上面布滿了灰塵和涂鴉，有的涂鴉不堪入目，有的涂鴉已經模糊不清，看起來，已經荒廢了很多年。我順著樓梯，一步步往下走，樓梯間的燈光忽明忽暗，時不時還會發(fā)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，像是隨時都會斷裂，讓人心里發(fā)慌。
越往下走，空氣越冷，光線越暗，那種壓抑的感覺，越來越強烈。直到我走到負一層，才看到一盞慘白白熾燈，掛在天花板上，在黑暗里微微發(fā)顫，燈光微弱，勉強能照亮眼前的一片區(qū)域。在燈光的映照下，我看到了“應急錢莊”四個大字，是用紅色油漆寫的，顏色暗沉，像是干涸的血，在慘白的燈光下，顯得格外詭異、猙獰，讓人不寒而栗。
錢莊的門，是一扇冰冷的鐵皮門，沒有門把手，只有一個小小的觀察口，像是一雙眼睛，靜靜地注視著每一個前來的人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抬手，輕輕推了一下門。“吱呀”一聲，門開了，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與陳舊紙張的氣味，瞬間撲面而來，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幾聲。
屋內，比我想象中要寬敞，像是一個迷你的銀行網點，地面鋪著灰色的瓷磚，墻壁也是灰色的，沒有任何裝飾，顯得格外冰冷、壓抑。房間的正中央，放著一張白色的柜臺，柜臺很高，幾乎到我的胸口，柜臺后面，坐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，戴著黑色的口罩，**壓得很低，幾乎遮住了整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是我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眼睛——眼白多，瞳孔小，渾濁、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