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發(fā)了工資，阿姨盯著他，保證讓他還你。"
"阿姨說話算話！"
三條語音，聽完了。
跟三年前一模一樣的配方。
一樣的語氣，一樣的邏輯，一樣的許諾。
前半段理解你，后半段綁架你。
中間夾著一個永遠(yuǎn)不會實現(xiàn)的"保證"。
三年了，她保證了多少次？
陳浩還了幾次？
一次都沒有。
我把語音關(guān)了。
退出和劉桂蘭的對話框。
翻到通訊錄，點開陳悅。
果然有新消息。
"嫂子，我哥說你們離了？"
"離就離吧，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"
"我的錢你趕緊轉(zhuǎn)！再不轉(zhuǎn)房東真要來了！"
"25000，今天之內(nèi)！"
下面附了一張截圖。
是一段英文郵件。
大概是房東的催租通知。
我看不太懂具體內(nèi)容，但紅色的字特別多，大概就是"再不付錢就怎樣"的意思。
以前看到這種截圖，我會立刻緊張，立刻打開銀行APP，立刻轉(zhuǎn)賬。
現(xiàn)在我只覺得好笑。
三年了，陳悅這套路一點沒變過。
每個月一到5號，先是催，再是急，最后就是各種威脅截圖。
我退出聊天界面。
沒回她一個字。
手機又開始連續(xù)震動。
是一個家族群。
陳浩的家族群。
我還沒退。
我點進(jìn)去看了一眼。
大伯母發(fā)了條消息："聽說念念和浩子離婚了？怎么回事？"
二嬸接著說："年輕人不懂事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(jīng)。"
然后陳浩的表姐冒出來了："不管怎么說，悅悅不能沒人管。那孩子一個人***，多可憐。"
大伯直接@了我："念念，不管你跟浩子什么情況，悅悅那邊你該幫還是幫一把，別讓孩子受罪。"
我看著這些消息，一條一條地往上滾。
沒有一個人問我：沈念，你怎么樣？你過得好不好？
沒有。
一個都沒有。
所有人關(guān)心的只有一個問題：陳悅的錢怎么辦。
我退出了這個群聊。
然后長按群名，選擇刪除并退出。
確認(rèn)。
清凈了。
我回到沙發(fā)上坐下。
手機安靜了大概兩分鐘。
然后陳浩的電話打了進(jìn)來。
這次不是微信，是直接打電話。
震了五六下。
我按掉了。
十秒后又來。
我再按掉。
第三次。
我直接開了勿擾模式。
屏幕徹底暗了下來。
客廳安靜了。
只有扶手椅旁邊那個老鬧鐘，嘀嗒嘀嗒的。
我靠在沙發(fā)靠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腦子里回放著群里那些消息。
還有劉桂蘭那三段語音。
還有陳悅那幾行字。
還有陳浩在朋友圈的那番表演。
三年。
我在這個家里的定位，原來就是一臺人形提款機。
提款機離婚了，最嚴(yán)重的后果不是"這個家散了"，而是"誰來出錢"。
想到這里，我沒有難過。
只是覺得荒唐。
荒唐到有點想笑。

第二天一早，葉青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"你看看陳悅的朋友圈。"
我點進(jìn)陳悅的主頁。
最新一條，發(fā)在凌晨兩點。
配了三張圖。
第一張：空蕩蕩的公寓走廊，燈光昏暗。
第二張：一個行李箱半打開著擺在門口。
第三張：她自己，低頭坐在床邊，側(cè)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姿態(tài)很"凄美"。
配文：人在異國，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孤立無援。有些人翻臉比翻書還快。算了，靠誰都不如靠自己。
沒有直接點名。
但下面的評論已經(jīng)炸了。
她的同學(xué)留言："怎么了悅悅？誰欺負(fù)你了？"
她回："不想說了，說了也沒用。"
另一個："是不是你嫂子？我之前就覺得她那個人……"
陳悅回了個哭臉。
沒否認(rèn)。
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。
葉青又發(fā)來一條：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不辦。"
"讓她發(fā)。"
"你不氣？"
"氣有什么用。"
我站起來。
今天還要上班。
洗了把臉，換了衣服，出門。
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，做室內(nèi)設(shè)計的。
小公司，加上老板一共十二個人。
我在這兒做了五年，從實習(xí)生熬到了主設(shè)計師的位子。
聽著好聽，工資不高。
到手八千多。
減去房貸、水電、日常開銷，能出手轉(zhuǎn)給陳悅的，每個月要從牙縫里擠。
以前不夠的時候，陳浩就理所當(dāng)然地讓我從積蓄里"挪"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