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廢話了！
4
我猛地睜開眼。
放風時間還沒結(jié)束。
程野還蹲在我旁邊，蘑菇病友不在了。
不——不對。
他是站著的，嘴唇微張，像是有什么話沒說完。
我蹲在地上仰頭看他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來了，和公交車上一樣拜拜的手勢。
我低頭。
玩偶的電子屏亮著，數(shù)字從 7 變成了 6 之后，黯淡了下去。
「哐當」一聲。
身后傳來保溫桶落地的聲音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心頭不由得猛地一顫。
「媽」字差點喊出口。
一名衣著樸素、酷似我**中年女子站在三米外，保溫桶摔在腳邊，蓋子滾到花壇邊上。
糖醋排骨灑了一地，湯汁滲進磚縫里。
她沒撿。
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，死死地鎖在程野身上。
嘴巴微微張著，眼眶一圈迅速泛紅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。
現(xiàn)場陷入了幾秒的沉默。
「程野媽媽，沒事吧？」
護士剛從程野說話的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一把扶住了身體顫抖的程野媽媽。
「小野他……他剛是在和那閨女說話吧？」
程野媽媽聲音很輕，小心翼翼地詢問。
「嗯！這是我第一次見程野說那么多話?！棺o士重重點頭回應道。
程野媽媽開始朝著程野走去。
她走路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，好像地上有什么一踩就碎。
她走到程野面前。
此時的程野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又變回那棵樹了，神情呆滯。
「小……野」
程野媽媽溫柔地**著程野的臉龐，眼淚順著皺紋止不住地往下淌，嘴角卻在往上翹。
不是笑，是一個人等了太久太久，等到已經(jīng)不敢再期待的時候——突然照進了一束光。
程野媽媽轉(zhuǎn)過頭看我。
眼睛紅著，淚還掛在皺紋里，但她笑了一下。
「三年了?！?br>「他第一次開口，是跟你說?！?br>她蹲下來，蹲在我面前，和我平視。
「閨女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
「……宋知意?！?br>「知意。」
她把這兩個字在嘴里含了很久，「好名字?！?br>她伸手把我手里那個史迪奇玩偶正了正。
手指碰到我的手背，涼的，還在抖。
「這個玩偶，是程野的寶貝疙瘩。他從不讓別人碰。」
「他給你了?！?br>她沒再問為什么。
只是把地上的保溫桶撿起來，蓋子扣好。
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，護士扶了一把。
「明天阿姨多做一點，感謝你?！?br>她看著我。
「你愛吃什么？」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，目光不由得瞥向地上的糖醋排骨。
我想吃這個，但嘴上倔強地說著：
「阿姨太客氣了……我都行。」
「都行可不行。」
她笑了一下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，「那我看著做?！?br>她拎著保溫桶，拉著程野往回走去。
走到走廊口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沒回頭。
「閨女?！?br>「嗯。」
「他跟你說話的時候……笑了沒有？」
這……
我剛才穿越了啊，不在線呀……
我倒想起公交車上，他耳尖紅了一截，嘴角往上翹了一點點。
「笑了?！刮尹c了點頭。
程野媽**肩膀抖了一下。
她沒再說話，走進走廊里去了。
我還蹲在原地。
手里的史迪奇肚皮上沾了一點地上的灰，我拿袖子擦了擦，電子屏被我擦得亮了一小塊。
然后把它塞回口袋里。
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。
護士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，仍在嘖嘖稱奇：
「你怎么做到的？」
「程野在這里之前說過的唯一一句話就是」
「我是大樹」
「可能是我天生麗質(zhì)吧。」我假裝自戀道。
護士笑了一聲，接著說道：
「放風時間到了，該回去了?！?br>我嗯了一聲，開始往回走，嘴角不由得往上揚。
這次救贖任務看來也不難嘛。
這個蘑菇病友真是小題大做！
我看程野腦袋上的進度到了 15％了。
不過這個能穿越的史迪奇玩偶好像沒能量了一樣，剛才我又按了一次沒反應。
估計要等到明天？還是……
5
隔天。
放風時間，陽光很好。
「閨女，阿姨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。」
程野媽媽提著保溫桶過來，語氣里帶著點不好意思。
「讓程野去曬曬太陽。他應該聽你的話?！?br>「閨女別害怕，雖然小野從小就練過拳擊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