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她說錯了，或者是我聽錯了。我說我還在出租車上，二十分鐘到家，讓她別鎖門。陸湘嗯了一聲，聲音有點飄，像是在想別的事情。
掛了電話以后，我靠在車窗上，覺得自己身心俱疲。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后退，我突然感覺到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——那種感覺不是從電梯里開始的，是在更早的時候。大概是三個月前，我爸失蹤前留給我的最后一條消息。
他在微信里說：“昭昭，如果有一天你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被人替換了，記住，別去找陸湘，去找7樓的樓梯間?！?br>我當時以為他精神出了問題。
他失蹤前的半年里整個人變得非常偏執(zhí)，經(jīng)常半夜給我打電話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，說什么世界上有一種規(guī)則在修正人類的“錯誤存在”，說什么被選中的人會被徹底抹除，連親媽都記不得你。我?guī)タ催^心理醫(yī)生，醫(yī)生說可能是某種偏執(zhí)型精神障礙，建議住院治療。我爸拒絕了，從那以后就不怎么跟我聯(lián)系了。
三個月前，他徹底失聯(lián)了。
電話打不通，微信不回復，出租屋的鑰匙一直在我手里，我去看過一次，屋里什么都沒少，就是人不在了。我報了警，**查了幾天，沒查出任何結(jié)果，說沈建白先生最后一次出現(xiàn)在監(jiān)控里是凌晨四點在南濱路的天橋上，然后人就消失了。
像被蒸發(fā)了一樣。
那段日子我?guī)缀鯖]怎么睡，每天下班以后去那間出租屋坐一會兒，想著他會不會突然回來。當然沒有。一個多月以后，我在他書桌上看到了一個用鉛筆寫的地址——7樓樓梯間，墻縫里留了東西。
我當時去了，在墻縫里摸到了一張折得很小的紙條，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第37次。沈昭，別信短信。真正的敵人不在你對面，在你背后?！?br>我看完以后把紙條放回了墻縫。我覺得我爸是真的病了。
出租車停在小區(qū)的門口，我付了錢下車，走在熟悉的小路上。樓下的便利店還開著，老板娘在擦柜臺，我沒打招呼，直接刷卡進了單元門。電梯在1樓，我按了7樓，電梯往上走，這一次很安靜，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。
門開了。
走廊里的燈亮著，空氣里飄著一股火鍋味兒。我走到家門口，用鑰匙打開了門。
陸湘坐在客廳的餐桌前，面前擺著一個電磁爐，鍋里還在翻滾，滿屋子都是麻辣味的蒸汽。兒子坐在她旁邊，正在往碗里撈牛肉。然后我看到了那個坐在對面的人。
他背對著我，穿著我常穿的那件灰色衛(wèi)衣，頭發(fā)跟我一個長度，正低頭給兒子夾菜。陸湘先看到我了，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了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東西。她張了張嘴，沒有說話。
那個背對著我的人轉(zhuǎn)了過來。
我看到了自己的臉。
不是雙胞胎那種“長得像”，是一模一樣。五官、皮膚、眉骨、下巴上那一道小時候摔跤留下的疤痕，全都一模一樣。他看到我的時候，表情非常平靜，就像早就知道我會站在門口一樣。
他甚至還沖我點了一下頭。
兒子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，歪著腦袋說：“爸爸，門口那個叔叔跟你長得好像哦?！?br>陸湘一把把兒子抱過去，聲音有點發(fā)抖：“別瞎說?！?br>我看著這間屋子——餐桌上擺著三副碗筷，三杯飲料，我兒子旁邊放著一杯橙汁，那是我的位置。那個冒牌貨坐在我的位置上，穿著我的衣服，用我的筷子給我兒子夾菜。他覺得不夠辣，還站起來去廚房拿了一碟辣椒——他連我吃火鍋要蘸干辣椒面的習慣都一模一樣。
我的腦子像是被人扔進了攪拌機。
我往前走了兩步，陸湘站起來擋在兒子前面，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。她說：“你是誰？你怎么進來的？”
我說我是沈昭。
我說那是我老婆、那是我兒子、那是我的家。陸湘聽了之后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奇怪了，她用一種介于困惑和恐懼之間的語氣說：“沈昭坐在這里啊。”
她指了指那個冒牌貨。
那個冒牌貨一直沒說話，就那么安靜地看著我。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挑釁，也沒有任何慌張，更多的是一種……理解？好像他知道我為什么會站在這里，也知道這一切我無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