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臉上。
我靠在藤椅上，平靜地看著他們。
“一百二十萬，加一百八十萬，再加兩百萬?！?br>“總共，五百萬。”
“這567萬的拆遷款里，有五百萬，是你們欠我的債?！?br>“你們，得先還給我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67萬……”
我頓了頓，拿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水。
然后，我看著他們?nèi)齻€慘白的臉，緩緩說道：
“剩下的67萬，你們?nèi)齻€，平分了吧?！?br>04
我的話，像一道驚雷。
在這間小小的客廳里，炸開了。
三個兒子，臉色煞白。
連呼吸都忘了。
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的是老大周建軍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因為動作太猛，差點撞翻了茶幾。
“媽！你瘋了！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指著我的手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落葉。
“五百萬？你怎么算出來的？這是敲詐！”
我沒看他，目光依次掃過老二和老三。
周建業(yè)的臉上，精明已經(jīng)蕩然無存，只剩下震驚和算計。
周建斌則是一臉的委屈和不解，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。
“我沒瘋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像一潭結(jié)了冰的深水。
“賬本在這里，****?！?br>“我算了一整夜，把利息、通貨膨脹、還有我這些年付出的辛苦，都算進(jìn)去了?！?br>“這個數(shù)字，只少不多?！?br>“辛苦？什么辛苦？”
老二周建業(yè)也忍不住了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尖利。
“媽，你給我們花錢，那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”
“哪家父母不幫襯兒子？怎么到你這就成了債了？”
“是啊媽?！?br>老三周建斌立刻跟上，他的眼圈都紅了，開始打感情牌。
“我們是你兒子啊，你身上掉下來的肉?！?br>“你這么做，不是拿刀子往我們心口上扎嗎？”
“爸走得早，你一個人把我們拉扯大，我們心里都記著你的好。”
“我們是想給你養(yǎng)老的，去養(yǎng)老院也是怕你一個人孤單，想讓你有個伴……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好像昨天那個急著把我送走的不是他一樣。
要是在從前，我或許就心軟了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我的心，早在昨天晚上就死了。
冷了。
硬了。
我抬起眼皮，看著他。
“養(yǎng)老？”
我輕輕重復(fù)了這兩個字，然后笑了。
“用我的錢，給我養(yǎng)老？”
“周建斌，你算盤打得真好。”
“你們?nèi)齻€人，把我這棟老房子賣了567萬，一分不給我留，這就是你們說的養(yǎng)老？”
“把我塞進(jìn)養(yǎng)老院，用我的錢給我付每個月的月費，然后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著剩下的幾百萬，過你們的好日子。”
“偶爾周末想起來了，提點水果來看看我，拍張照片發(fā)朋友圈，配上一句‘孝順的兒子’?！?br>“這就是你們計劃好的劇本，對不對？”
我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根針，扎在他們心虛的痛處。
周建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說不出話來。
老大周建軍深吸一口氣，他到底是國企領(lǐng)導(dǎo)，強迫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。
他換上一種商量的口吻。
“媽，您別激動。”
“我們承認(rèn)，昨天的事，是我們考慮不周，是我們不對?！?br>“您要是生氣，打我們罵我們都行。”
“但這五百萬，實在太多了，我們拿不出來。”
“要不這樣，您看……我們?nèi)值?，每人再多給您二十萬，湊六十萬給您養(yǎng)老，您自己拿著，想怎么花就怎么花。剩下的錢，我們再分，行不行？”
六十萬。
用六十萬，就想買斷我這二十年的血汗。
真是我的好兒子。
“不行。”
我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五百萬，一分都不能少?！?br>“這是你們欠我的?！?br>“你！”
周建軍的耐心也到了極限，他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你這是逼我們！”
“我就是在逼你們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就像當(dāng)年，你們逼著我，一次又一次，掏空家底，抵押房子一樣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**輪流轉(zhuǎn)了?！?br>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周建業(yè)，眼珠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他突然開口，矛頭卻指向了周建斌。
“大哥，我覺得這賬算得不對。”
“媽給建斌結(jié)婚花了十五萬，那是十年前，那時候的十五萬多值錢啊。”
“憑什么他的債只比我多二十萬？”
“我的十萬塊，可是拿去做了生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