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開塑料袋，咬了一口包子，慢慢嚼著。
吃完把袋子扔進垃圾桶，擦了擦嘴，往家走。

那棟六層老樓，二單元403.就是我的家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，我摸著黑往上走。
走到三樓時，樓上傳來摔東西的聲響。
還有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我怎么這么命苦……**走了三年了，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個，她就這么報答我……”
接著是弟弟蘇念遠的嚷嚷：“媽你別哭了!她考差關(guān)我什么事!你答應我中考考好了買新手機的，手機呢?”
我停在樓梯拐角，沒再往上走。
等樓上的聲音稍緩，才繼續(xù)邁步。
403的門沒關(guān)嚴，留了條縫。我推門進去，客廳一片狼藉。塑料杯子翻倒在地，水灑了一片。
媽媽坐在沙發(fā)上抹眼淚。
弟弟戴著耳機坐在電視機前打游戲，手柄按得啪啪響。
看見我進來，媽媽轉(zhuǎn)頭，眼睛紅腫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?!”
她沖過來，揚起了手。
我閉上眼睛，等著那一巴掌落下。
巴掌遲遲沒到。
我睜開眼，看見媽**手抬在半空中，抖著，終究沒落下來。
她跌坐在沙發(fā)上，哭得更兇了。
“四十七分……四十七分啊……親戚問起來我怎么說?**走的時候囑咐我把你們兩個養(yǎng)大，供你們上大學……四十七分……我怎么跟他交代?”
弟弟摘下耳機，回頭不耐煩地說：“媽你別哭了!吵死了!我游戲都沒法打了!”
“你還打游戲!”媽媽站起來要搶手柄，“你姐考成這樣，你還有心思玩!”
弟弟躲開：“她考差關(guān)我什么事!我中考五百八十分呢!你答應我買手機的!”
“買!明天就給你買!”媽媽渾身發(fā)抖，“你們一個個都要氣死我才甘心!”
客廳又吵成一團。
我站在原地，像個旁觀者。
過了很久，媽媽慢慢平靜下來，坐回沙發(fā)上，用手背擦了擦眼淚。
“晚上老師讓去學校?”她問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去什么去……丟人?！彼洁炝艘痪?，又嘆了口氣，“行，我跟你去?？偟寐犅犂蠋熢趺凑f?！?br>她站起身，走到鏡子前，把頭發(fā)攏了攏，換了件干凈的外套。外套領(lǐng)口磨得起了毛邊。
“走吧?！彼f。
我跟在她身后出了門，下樓時聲控燈依舊不亮。媽媽打開手機手電筒，照亮腳下的路。
“小心點，別踩空。”
“嗯?！?br>走到樓下，晚風一吹，帶著些許涼意。
媽媽推出一輛舊電動車，拍了拍后座。
“上來，我載你去。”
我坐上去，電動車發(fā)出吱呀的聲響，慢慢駛出小區(qū)。
路上，媽媽一直沉默。快到學校時，她才開口。
“念安?！?br>“嗯?”
“你……真的沒什么話想跟媽說嗎?”
我坐在后座，看著她的后背。外套洗得發(fā)白，肩膀位置磨破了，還縫著補丁。
“媽?！蔽逸p聲說，“如果我以后不花家里的錢了，你會不會輕松點?”
電動車晃了一下。
媽媽沒回頭，聲音卻啞了。
“說什么話。你是我女兒，媽養(yǎng)你是應該的?！?br>“可是弟弟他……”
“別提他!”媽媽打斷我，語氣有點兇，又很快軟下來，“念安，媽知道你委屈。媽有時候……有時候顧了他就顧不**。但你是**女兒，媽不會不管你。”
我沒說話。
電動車駛進學校，停在辦公樓樓下。

辦公樓還亮著燈。
媽媽鎖好車，攏了攏頭發(fā)，抿了抿嘴唇。
“走吧?！?br>我跟在她身后走進辦公樓。
走到三樓班主任辦公室門口，門虛掩著，里面有說話聲。
是張老師，還有個女聲。
“張老師，這次多虧您的照顧，詩語才能考這么好……”
“哪里哪里，都是詩語自己努力?！?br>“這是我和她爸的一點心意，您別嫌少……”
“哎，這多不好意思……”
媽**腳步停在門口，手抬起來想敲門，又放下了。
她的臉色有些難看。
我上前一步，敲了敲門。
“張老師，我是蘇念安。我和我媽來了?！?br>說話聲立刻停了。
幾秒后，門被打開。張老師站在門口，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笑?？匆娢覀儯θ莸讼氯?。
“進來吧?！?br>辦公室里，孟詩語和**媽也在。
孟詩語媽媽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