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大婚前夕，老夫人把我叫進了內(nèi)室。
她端坐太師椅上，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：“念你通房盡心，給你兩個選擇，一是帶著這箱珠寶離府，二是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。
我已經(jīng)俯身抱起了那箱珠寶。
“夫人，一言為定，不許反悔?！?br>老夫人當場愣在原地，那句“二”字還懸在嘴邊，沒來得及說出口。
01
老夫人把我叫進了內(nèi)室。
這是我在這座府里，最后一次踏足這個象征著權(quán)力中心的房間。
空氣里彌漫著她慣用的安神香，味道醇厚，卻壓不住我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她端坐太師椅上，一身暗紫色金線福壽紋樣褙子，襯得她雍容華貴，也襯得她不近人情。
“坐。”
她開口，聲音溫和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我沒有坐，只是依著規(guī)矩，在她面前三步遠處站定，微微垂首。
我是通房，是奴婢，在這里，沒有我坐的資格。
老夫人似乎很滿意我的恭順，她端起手邊的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，并不喝。
這是她思考時，或是準備下達某個重要決定時的習慣。
我在她身邊伺候了五年，對她的一舉一動，了如指掌。
“阿微?！?br>她叫我的名字。
“再過七日，便是暄兒大婚的日子?！?br>“新婦是太傅家的嫡長女，家世顯赫，品貌端莊。”
“往后，你該避嫌了?！?br>我靜靜地聽著，眼簾低垂，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木雕。
心里卻在冷笑。
避嫌？
我一個卑賤的通房，有什么資格，讓未來的世子妃感到威脅？
不過是敲打，是提醒，是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。
老夫人見我不語，以為我傷心了，聲音放得更緩了些。
“你跟了暄兒三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?！?br>“這府里，是容不下你了?！?br>“念你這些年還算盡心，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來了。
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我能感覺到她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，落在我頭頂?shù)陌l(fā)旋上。
一個下人被喚了進來，他手里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。
“咚”的一聲，箱子被放在我面前的地上。
“一是帶著這箱珠寶離府，從此天高海闊，嫁人生子，與秦府再無瓜葛。”
她頓了頓，似乎在等著我的反應。
或許在她看來，一個被主家拋棄的通房，此刻應該哭泣，應該哀求，應該表現(xiàn)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留戀。
可我沒有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只箱子，箱子上的銅鎖泛著冷光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老夫人有些不悅，但還是繼續(xù)說了下去。
“二是……”
她話音未落。
我已經(jīng)動了。
我俯下身，沒有一絲猶豫，伸出雙手，直接抱起了那只紫檀木箱子。
箱子很沉，壓得我手臂微微一顫，但我抱得很穩(wěn)。
我抬起頭，直視著老夫人，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，燦爛而真誠的笑容。
“夫人。”
我的聲音清脆，響亮，帶著一絲急不可耐的雀躍。
“一言為定，不許反悔?！?br>老夫人當場愣在原地。
她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，那句還懸在嘴邊的“二”字，就這么被我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她大概想說，二是降為粗使丫頭，留在府里，老死此生。
又或者，是更不堪的去處。
可惜，她沒有機會說出口了。
我也沒興趣聽。
抱著這沉甸甸的希望，我毫不留戀地轉(zhuǎn)身。
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穩(wěn)，那么堅定。
五年了。
我在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，扮演一個溫順謙卑的影子，扮演一個對世子秦暄愛得死心塌地的癡情丫頭。
如今，這出戲，該落幕了。
我抱著我的“**錢”，我的“遣散費”，也是我的“啟動金”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那間壓抑的內(nèi)室。
身后，傳來茶杯被重重磕在桌上的聲音。
我沒回頭。
秦府的門，在我身后緩緩關(guān)上。
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，真暖和。
02
我沒有去任何客棧。
馬車在繁華的京城街道上穿行，最后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巷子口。
我抱著箱子下了車，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來。
“姑娘?！?br>他恭敬地躬身，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四周，確認無人跟蹤。
“全叔。”我點點頭。
全叔是我的人。
更準確地說，是我用這些年從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