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塊斷成兩半的玉佩就躺在里面。
趙坤已經(jīng)弄碎了。
林默顧不上心疼，抓起兩半玉佩塞進(jìn)兜里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沖。
“抓住他！”
林默撞開店門，玻璃門彈回來打在一個保安臉上。外面是古玩街的步行道，游客東一堆西一堆，他鉆進(jìn)人群，聽見趙坤在后面吼叫。
他跑了三條街。拐進(jìn)一條老巷子，蹲在垃圾桶后面，大口喘氣。褲兜里那兩半玉佩硌得大腿生疼。
掏出來看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玉佩從中間裂開了，斷口參差不齊。**戴了大半輩子的東西，到他手里三年就碎了。
眼眶發(fā)酸。他使勁憋著。
就在這時，掌心忽然一熱。
斷裂的玉佩中央滲出一滴暗紅色的東西，顏色比血深，黏稠得像油。那滴液體順著他掌紋蔓延開來，突然像燒紅的針一樣扎進(jìn)皮膚。
劇痛從掌心炸開，直沖雙眼。
林默悶哼一聲，捂著眼睛栽倒在地上。像有人拿燒火棍捅進(jìn)他眼眶里攪。眼前一片血紅，然后是黑的，再然后是白。
白光褪去的時候，大概也就十幾秒。
他睜開眼睛。
巷子還是那條巷子，垃圾桶還是那個垃圾桶?？蓧ι厦恳坏来u縫都清得扎眼，連磚縫里螞蟻的腿都能數(shù)清楚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巷口那個擺地攤的小販。
一行字憑空浮在他眼前。
字是半透明的，懸在小販面前那堆破爛上頭，像游戲里的裝備說明。
「清代奇楠沉香***手持，康熙年間造辦處出品，傳承有序，品相完好。估價：1500萬」
林默使勁揉眼睛。
再睜開。字還在。
他低頭看手里那兩半玉佩，那滴暗紅色液體已經(jīng)不見了，掌心里只剩一道淡淡的血痕，像沒洗干凈的紅墨水。
他把目光轉(zhuǎn)向小攤上其他的東西。
一只做舊的假銅爐上頭浮著一行灰字：「現(xiàn)代仿品，樹脂翻模，無收藏價值」。
一把號稱“老玉”的煙嘴，「**后期仿制，估價200元」。
真的東西上頭有金光。假的灰撲撲的。
林默慢慢站起來，腿還有點軟。他把玉佩碎片小心收好，深呼吸了好幾次，然后朝那個小攤走去。
蹲下來的時候，心跳得打鼓。
“小兄弟，看中什么了？”小販笑瞇瞇的，“剛從鄉(xiāng)下收上來的老東西，**?！?br>林默指了指那串手串。
“這個多少？”
“這個啊，”小販拿起手串掂了掂，“正經(jīng)老沉香，八百?！?br>林默手心全是汗，臉上硬撐著沒表情。他全身上下只剩三百塊，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。
“三百?！?br>小販搖頭，嘴巴一歪，“小兄弟你開玩笑呢，這個價進(jìn)貨都不夠?！?br>林默掏出手機，打開銀行余額頁面，把屏幕亮給小販看。
余額：306.48。
“我只有三百。賣就賣，不賣算。”他站起來，腿蹲得有點麻，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小販看了他兩秒，嘆了口氣，跟吃了多大虧似的。
“行吧行吧，開張生意，三百拿去。”
掃碼，付款。余額剩6塊4毛8。
林默接過手串，手指頭都在發(fā)顫。他找了個人少的角落，把一顆珠子握在手心里。那股溫?zé)岣杏謥砹?，緊接著一大段畫面灌進(jìn)他腦子。
工匠在燭光下打磨珠子的手。親王腰上的佩掛。一代一代人捧在手心里的溫度。珠子從王府流出，輾轉(zhuǎn)流落，最后埋在一個老宅的墻根下。
他睜開眼睛，渾身發(fā)麻。
這東西是真的。一千五百萬。
他現(xiàn)在的全部身家不到七塊錢，手里攥著一千五百萬。
林默理了理衣服——剛才被趙坤扯歪的領(lǐng)口——然后朝隔壁那條街走去。
古玩街分三條，主街是趙坤這號人開的正經(jīng)店鋪，后面兩條巷子是散戶和小店，再往外走就是賣文玩雜項的。周德海的店在最東頭，專做沉香手串和木器，省城文玩圈里數(shù)得上號。
林默推門進(jìn)去的時候，周德海正在泡茶。
“小默？”周德海放下紫砂壺，“我剛聽說趙坤那邊……”
“周叔，幫我看樣?xùn)|西?！?br>林默把手串放在茶桌上。
周德?？戳艘谎郏緛硐肜^續(xù)說話，目光黏在手串上就移不開了。他戴上老花鏡，拿起放大鏡，一顆珠子一顆珠子看過去。手指頭翻動珠子的時候，呼吸越來越重。
“小默。”周德海放下放大鏡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