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親手把她推進深淵，又跪在深淵邊上，求她回頭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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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· 祠堂
“這是***的東西。我已替你處置了。”
陸衍之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很冷。清漪跪在祠堂青磚地上，膝蓋早已沒有知覺，她盯著眼前的火盆，看著最后一縷青煙散盡，殘留著絹帛碎片。
她沒有哭。沒有一滴淚，但要是仔細看，能發(fā)現(xiàn)她的肩膀在發(fā)抖。
陸衍之站在三步之外，背對著她。燭光映出他側(cè)臉的輪廓，眼眸低垂，他甚至不想睜眼看她，冷漠。
蘇姨娘立在火盆旁，垂著眼，用銀簪撥了撥灰燼，確認無殘余，才收回袖中。
“嫁入陸家，就要守陸家的規(guī)矩?！标懷苤畞G下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便走。
清漪看就這般看著他，
他走到門檻處，腳步停了半拍，隨即跨了出去。
蘇姨娘跟上前，經(jīng)過清漪身邊時，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的發(fā)絲，低聲道：“夫人好自為之?！?br>清漪冷笑，看似在安慰她，不過是幫兇。
腳步聲遠了。祠堂里只剩清漪一個人，一盆灰燼。
膝蓋下青磚的涼意滲進了骨頭?？蛇@冷遠不及心寒，她想到三天前也是這樣跪著。
沈家正堂。
二月初九，門窗緊閉，炭火燒得極旺。王氏特意點了沉水香，每次要辦大事才用這味香。
“清漪，趙府那邊遞了話，鹽運使趙大人想納一房繼室。你父親已經(jīng)應了?！?br>堂中安靜了一瞬。五十七歲的趙老大人，前頭三房妻妾沒一個活過四十的。
沈婉柔坐在王氏下首，端著茶碗，抬頭瞥了一眼清漪，唇角微微抿了一下才開口：“姐姐別怪母親，趙家這門親多少人求都求不來。姐姐容貌這般出眾，趙大人見了定然歡喜?！?br>清漪抬起頭，看向沈婉柔，笑了一下：“妹妹費心了?！?br>沈婉柔端茶的手頓了頓，氣不打一出來，她最煩這副波瀾不驚的死樣子。
王氏放下茶盞，不緊不慢道：“沈趙兩家成了姻親，你若識大體，往后日子不會難過?！?br>沈婉柔輕聲道：“到底是正室。你該燒高香才是?！?br>沈老爺坐在另一側(cè)，翻著一本賬冊，眼睛沒抬一下。
炭火嚇啦響了一聲。沈老爺翻過一頁。
他唇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發(fā)出一個極輕的聲音：“……委屈你了?！甭曇粜〉窖蜎]在炭火的嚇啦聲里。
父親大約是連看都不敢看她一眼，虛偽可笑。
她垂著眼，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個月牙形的印子，最深的那道滲出血珠。抬起頭，笑了一下：“母親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王氏的茶蓋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笑道：“清漪識大體，自然懂母親的良苦用心?！?br>清漪起身行禮，退出正堂。轉(zhuǎn)過回廊的那一刻，她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當天夜里，清漪坐在燈下，打開了母親留下的嫁妝盒子。
這是一個紫檀木盒子，銅鎖生了綠銹。她從枕下摸出鑰匙，打開第一層，幾支舊銀簪一封信還有母親的嫁妝單子。第二層是兩匹素絹和一包干花。
第三層，是暗格。
暗格的機括藏在盒底，需同時按下兩顆銅釘才能彈開。清漪按了下去。
暗格里有一塊泛黃的絹帛，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，她不知道這是什么。
清漪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她盯著絹帛看了很久，眼眶漸漸紅了。她吸了一口氣，將那點濕意強壓了回去。
等等，
她注意到絹帛的折痕不對。母親的習慣一定是疊得整整齊齊。
這盒子有人碰過！
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清漪沒有動，將絹帛放回暗格，合上，吹滅了燈。
黑暗中，腳步聲停在了窗下。沒了動靜。過了很久，腳步才慢慢遠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聽雨閣門縫里塞著一張紙條，折成極小的方塊，字跡娟秀：
“盡快脫身。陸家來人，危險?！?br>清漪認得這筆跡！是翠屏，母親的貼身侍女，她失蹤了整整十年，怎么會...
她將紙條攥在掌心，很久。
三天后，陸衍之派人上門，一紙聘禮，直接從趙家手里將她截了過來。
清漪被罰跪了兩個時辰。膝蓋跑得青紫，每走一步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