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冰冷。
“你先別回來了，讓**緩緩。”
說完，門在我面前關(guān)上了。
那一刻，我站在門口，一手拖著行李，一手抱著女兒。
朵朵趴在我肩膀上，已經(jīng)哭累了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十月份的夜晚已經(jīng)有涼意了。
我站了很久，最后拿出手機，在附近的城中村找了一間最便宜的出租房。
月租四百塊。
一張床，一個灶臺，一個公共廁所在走廊盡頭。
墻壁發(fā)霉，窗戶關(guān)不嚴，半夜能聽到隔壁打鼾。
我把朵朵放在床上，坐在床邊，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。
我這輩子只和陳志遠一個男人在一起過。
兩份親子鑒定，兩家不同的醫(yī)院，全部顯示朵朵和他沒有血緣關(guān)系。
我不信。
我死也不信。
第六章
搬進城中村的第二天，我就給陳志遠打了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?”
“志遠，我求你再相信我一次，這件事一定有蹊蹺?！?br>“蹊蹺?你說說能有什么蹊蹺?你是不是當我傻?”
“兩家醫(yī)院，血液、口腔、頭發(fā)，三種樣本全查了。你告訴我還能有什么蹊蹺?”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是啊，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。
“志遠，要不我們再去別的城市查。去大醫(yī)院，去更權(quán)威的——”
“蘇念晴，你夠了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可我不死心。
第二天又打。第三天又打。
打了整整一個星期，陳志遠終于松了口。
不是因為他信了我，而是他自己也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。
接下來的半年，我們先后去了廣州、上海、北京。
三座城市，三家頂級醫(yī)院。
每一次，我都信誓旦旦地跟專家保證，我這輩子絕對沒有跟別的男人發(fā)生過關(guān)系。
專家們的反應(yīng)都一樣。
禮貌地笑笑，說了幾句安慰的話，讓我們回去好好商量。
沒有人信我。
每一份鑒定報告的結(jié)論都一樣——排除陳志遠為朵朵的生物學父親。
在北京拿到最后一份報告的那天，陳志遠站在醫(yī)院門口。
他把報告揉成一團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然后轉(zhuǎn)過身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力氣很大，我的耳朵嗡嗡響了好一陣。
“蘇念晴，從今以后，你別再聯(lián)系我了。”
“你和你的野種，跟我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?！?br>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蹲在醫(yī)院門口，捂著臉哭。
朵朵站在旁邊，小手拽著我的衣角。
“媽媽，你怎么了?”
“媽媽，爸爸去哪了?”
我抱住她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從那以后，我和陳志遠再也沒見過面。
第七章
回到城中村的出租房，日子一天比一天難。
我白天在一家小餐館打工，晚上回來照顧朵朵。
朵朵經(jīng)?？?。
“媽媽，我想爸爸。”
“媽媽，我想爺爺奶奶?！?br>“媽媽，我想回家住大房子，不想住這里?！?br>每次聽到這些話，我的心就像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。
我能怎么解釋?
告訴她，爸爸不要她了，因為她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?
可她明明就是啊。
我沒法跟一個四歲的孩子講這些。
只能抱著她，哄她說，爸爸出差了，過段時間就回來接我們。
朵朵信了，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句話就是：“爸爸今天回來嗎?”
日子就這么一天天地過。
陳志遠沒有聯(lián)系過我，我也沒再打過他的電話。
他的朋友圈我還能看到，偶爾刷到他發(fā)的動態(tài)，吃飯、喝酒、打牌。
看起來日子過得不錯。
仿佛從來沒有過我和朵朵。
公公婆婆那邊就更別提了。
周桂芳以前還算疼朵朵，可自從鑒定報告出來，她連朵朵的名字都不愿意提。
我媽偶爾會給我打個電話，問問朵朵的情況。
但每次說不了幾句，就變成了數(shù)落我。
“你到底有沒有對不起陳志遠的地方?”
“你再好好想想，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?”
我反復解釋，可沒有人信。
漸漸地，我也不想再解釋了。
愛信不信吧。
我蘇念晴這輩子對得起天，對得起地，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日子總要過下去。
我開始攢錢，想給朵朵換個好一點的***。
舊的那個***太遠了，每天要坐四十分鐘的公交。
朵朵還小，我舍不得她那么早起。
省吃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