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班主任電話的那一刻，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只因為彎腰撿筆，她竟然讓我女兒給全班同學每人買一支同款筆。
“家長，這不僅是教育，更是為了維護課堂秩序?！彼吒咴谏稀?br>我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身就去了銀行。
當四十支鑲鉆的限量版鋼筆擺在桌上時，班主任的笑容瞬間凝固了。
她哆哆嗦嗦地拿起一支，看著上面的標價，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：
“這一支三萬？這四十支……我要**都不夠賠??！”
我靠在門框上，慢條斯理地說：
“沒關(guān)系，你坐牢抵債也行?！?br>1
手機在會議桌上震動時，屏幕上“安安班主任”五個字，像一根燒紅的鐵釬，瞬間刺穿了會議室里嚴肅的空氣。
我抬手示意暫停，走到落地窗前接通。
“安安媽媽嗎？”孫莉的聲音，永遠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，仿佛每個家長都在等待她的訓示。
“孫老師，**。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你女兒安安，今天在我的語文課上，公然擾亂課堂紀律?！彼恼Z氣沒有溫度，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安安性格內(nèi)向，甚至有些怯懦，擾亂紀律這四個字，跟她完全沾不上邊。
“她做了什么？”
“做了什么？”孫莉像是聽到了*****，聲音尖銳起來，“她的筆掉了，就在地上到處找，所有同學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！一堂課的黃金時間，就這么被她一個人浪費了！”
我皺起眉，原來只是撿筆。
“不好意思，孫老師，孩子還小……”
“小不是理由！”她粗暴地打斷我，“安安媽媽，我必須提醒你，我們班是個集體。一個人的行為，會影響到所有人。為了讓她記住這個教訓，也為了班級的公平，我要求安安給全班四十位同學，每人買一支和她今天掉的一樣的鋼筆，作為賠償和道歉。”
我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，嗡的一聲。
因為撿筆，就要罰她給全班買筆？
這是什么荒唐的邏輯？這是教育，還是勒索？
“孫老師，這個懲罰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？家長，這不僅是教育，更是為了維護課堂秩序?！彼D了頓，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諷，“再說，安安那支筆，我看過了，也就幾十塊錢的東西吧？掉了也就掉了，這么興師動眾地找，影響多不好。我們班其他同學用的筆，可都比她這個好多了。有些家長的教育理念，真的要跟上。”
她話里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針，密集地扎進我的心臟。
她羞辱的不是那支筆，是我的女兒，是我這個單親媽媽。
胃里一陣翻滾，我死死捏著手機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寸寸發(fā)白。
“家長，你聽懂了嗎？明天必須把筆送到學校，不能影響第二天的教學?！睂O莉不耐煩地催促，仿佛給了我一個天大的恩賜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，聲音卻出奇的冷靜。
“聽懂了?！?br>“型號和牌子呢？我怕買錯?！?br>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蔑的嗤笑，隨即掛斷。
一分鐘后，一張圖片發(fā)了過來。
一支市面上最常見的三百元品牌的學生鋼筆。
我盯著那張圖片，眼前浮現(xiàn)的卻是女兒安安那張總是帶著討好笑容的小臉。
我掛了電話，對會議室里錯愕的下屬們說了句“散會”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回到家，玄關(guān)處安安的小書包孤零零地放在地上，她的房門緊閉著。
我推開門，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縮在床角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壓抑的哭聲像小貓的嗚咽，抓**我的心。
我走過去，輕輕把她攬進懷里。
“安安，怎么了？”
她抬起頭，眼睛腫得像桃子，看到我，眼淚決堤般涌出。
她攤開小手，**的手背上，一道刺眼的紅痕，清晰地顯現(xiàn)出尺子的輪廓。
“媽媽……孫老師打我了……”她泣不成聲，“她說我的筆……又破又便宜，丟了活該……說我窮酸，不懂規(guī)矩，只會給班級丟人……”
轟的一聲。
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，徹底崩斷。
怒火不再是暗流，而是噴發(fā)的火山，巖漿瞬間吞噬了我所有的冷靜。
原來，不止是罰錢。
還有體罰，還有當著全班同學面的羞辱。
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