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的，少打聽。"
他聲音生硬了，帶著明顯的戒備。
我心里那顆種子往下扎了一寸。
如果真是光明正大的公務(wù)，至于這么藏著掖著？
"還有一件事。"
我站了起來。
"您那位穿黑夾克的朋友，剛才在這里打過一通電話。"
"說行李也放上去了，給誰留了座。"
"您一個人占了幾個位子？"
錢衛(wèi)東的臉色變了。
杯子在手里頓了一下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聽就聽了，還偷聽？"
"一個小丫頭片子，跟蹤我們？"
他嗓門拔高，餐車?yán)锲渌她R刷刷看過來。
"我不是跟蹤。"我說。"我坐在這里，他在旁邊打電話，我不聾。"
錢衛(wèi)東瞪著我，腮幫子鼓了鼓。
"你最好管好你自己的事。"
他把保溫杯往腰間一夾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。
"再多管閑事，別怪我不客氣。"
門在他身后砰一聲合上。
餐車?yán)锇察o了幾秒。
大嬸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"姑娘，這人不好惹的樣子。"
我沒答話。
只是看著他離開的方向，把手機鎖了屏。
他急了。
急了就對了。
第六章
我在餐車又坐了十來分鐘。
往洗手間走的路上，經(jīng)過05車廂，一個四十出頭的短發(fā)女人拎著包從座位上站起來，臉色很不好看。
她眼眶微紅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一副剛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找誰說的表情。
我多看了一眼。
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了。
"小姑娘，你也是被人占了位子的？"
我站住了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她苦笑了一聲。
"我就是。05車廂08C，我的座位。我上車的時候，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坐在那里，說是幫朋友占著的，讓我等一等。"
黑夾克。
"我等了半個多小時，他朋友也沒來。我找乘務(wù)員，乘務(wù)員讓我別著急，說會協(xié)調(diào)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"
她擦了擦眼角。
"那個穿黑夾克的男人還跟列車長說了兩句話，列車長就不管了。讓我先去別的車廂站一站。"
我的拳頭慢慢攥緊了。
果然。
不止我一個人。
"大姐，您貴姓？"
"我姓陳。"
"陳大姐，那個黑夾克的男人，有沒有提過一個叫錢衛(wèi)東的？"
她想了想。
"好像打電話的時候叫過一聲衛(wèi)東哥。"
我把自己的遭遇簡單說了。
陳大姐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憤怒。
"這不是欺負(fù)人嗎！五一放假，大家辛辛苦苦買的票，他們兩個人占三四個座？"
"還拿什么工作證嚇唬人？"
"那個工作證，我也覺得奇怪。"
我把剛才看到的細(xì)節(jié)說了一遍。照片、名字、"技術(shù)處"、"高級工程師"。
陳大姐搖頭。
"我以前在企業(yè)辦公室干過，見過不少單位的證件。正規(guī)的工作證，上面至少有簽發(fā)日期、有效期、防偽標(biāo)識。他那個，你看清了嗎？"
我回憶了一下。
簽發(fā)日期？
沒注意。有效期？
也不確定。防偽標(biāo)識？
更沒看到。
"看不清也正常，他不會讓你仔細(xì)看的。"
陳大姐嘆了口氣。
"但你想想，一個正經(jīng)因公出差的工程師，有必要占別人的位子嗎？鐵路內(nèi)部有規(guī)定的，因公乘車有專門的車次和票務(wù)安排。"
"跟你說什么臨時協(xié)調(diào)，那是糊弄人的。"
我看著她。
"陳大姐，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，保留這件事的證據(jù)？"
她看了我?guī)酌搿?br>然后點了點頭。
"行。大不了把事情鬧大了，我也不怕。"
"我這把年紀(jì)了，在**上被人這么欺負(fù)，傳出去才丟人。"
我從包里翻出紙和筆，讓她寫下了她的座位號、被占座的時間、黑夾克男人的外貌特征。
然后我寫下了自己的。
兩份記錄，兩個受害者。
我握著那張紙，心里比十分鐘前踏實了很多。
一個人說話沒人信。
兩個人說話，分量就不一樣了。
第七章
我把陳大姐送回05車廂找了個臨時空位坐下，跟她交換了手機號。
然后，我往03車廂走去。
這一次，不是去偷看。
是正面回去。
推開連接處的門，熟悉的空調(diào)味撲過來。
大部分乘客都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坐在位子上，有看手機的，有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