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羞辱您，您怎么能就這么認(rèn)了？”
“**歹也是鎮(zhèn)北將軍的女兒?。　?br>我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。
看著她氣得發(fā)抖的樣子，我平靜地倒了一杯水。
“春禾?！?br>“這三年，辛苦你了?！?br>春禾愣住了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說這個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
“跟著我，讓你受委P屈了。”
我看著她，語氣依然很淡。
這三年來，她是我身邊唯一的人。
因為我的“木訥”和“不受寵”，晚照院門可羅雀，連下人都敢怠慢。
只有她，一直忠心耿耿地守著我。
替我擋下明槍暗箭，替我忍受冷眼嘲諷。
春禾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她猛地?fù)u頭。
“不委屈！奴婢一點都不委屈！”
“奴婢只是心疼您！”
我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我低頭看著水杯里自己的倒影。
那是一張略顯寡淡的臉，眉眼清秀，卻沒什么神采。
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。
這是我裝了三年的樣子。
三年前，我剛嫁進沈家的時候。
父親，大梁的鎮(zhèn)北將軍秦鎮(zhèn)，曾親手交給我一封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。
藏鋒守拙，靜待時機。
父親鎮(zhèn)守北疆，功高蓋主，早已引來朝中猜忌。
而丞相沈家，正是朝中主和派的領(lǐng)頭人，與父親政見不合，多有摩擦。
這樁婚事，本就是陛下為了平衡朝局，強行定下的。
父親怕我成為沈家拿捏他的把柄，也怕我在這深宅大院里遭了算計。
所以，讓我裝。
裝成一個什么都不懂、什么都不會、沒有任何威脅的鄉(xiāng)野丫頭。
我裝得很好。
好到所有人都信了。
包括我的婆母，我的夫君，和滿京城的貴婦。
她們以為我是一塊可以隨意踩踏的軟泥。
卻不知道，軟泥之下，是早已磨礪了三年的刀鋒。
我本想一直這么裝下去。
等到父親卸甲歸田，或者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，再與沈家做個了斷。
可今天，沈夫人的那句“鄉(xiāng)野來的土丫頭，真是丟人現(xiàn)眼”，越界了。
她羞辱的，不止是我。
更是我身后的秦家，是我那遠(yuǎn)在北疆、為國流血的父親。
秦家的女兒，可以藏鋒，可以守拙。
但絕不可以，被人指著鼻子，說丟人現(xiàn)眼。
我慢慢地喝完杯子里的水。
心中的那片湖水，已經(jīng)不再平靜。
冰層之下，暗流洶涌。
我站起身，走進書房。
春禾跟在我身后，一臉擔(dān)憂和不解。
我從一個上鎖的箱子里，取出了筆墨紙硯。
這套文房四寶，我已經(jīng)三年沒有碰過了。
春禾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她知道，我這位少夫人，是會識字的。
但她從沒見過我寫字。
我研好墨，鋪開一張素白的信紙。
提起筆，蘸了蘸墨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帶起一陣極輕的、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。
我的字，和父親一樣，鋒銳，凌厲。
帶著一股金戈鐵**殺伐之氣。
與我此刻溫順的外表格格不入。
我寫得很快。
一封短信，一蹴而就。
我將信紙吹干，折好，放進一個普通的信封里。
我拿著信，走出書房，來到院子門口。
對著守在暗處的一個角落，我輕輕敲了敲門。
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，單膝跪地。
“夫人。”
聲音嘶啞，是父親留給我的人。
春禾嚇得倒退一步，捂住了嘴巴。
我把信遞給他。
“把信送出去?！?br>“天亮之前，要讓宮里收到?！?br>黑影接過信，沒有任何言語，身形一閃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春禾怔怔地看著我，仿佛第一天認(rèn)識我。
“少……少夫人……”
我回過頭，對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有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意味。
“春禾?！?br>“天，就快亮了。”
03
第二日，天剛亮。
丞相府的氣氛就有些不同尋常。
下人們來來往往，腳步都比平時輕了許多。
據(jù)說，是婆母沈夫人一大早就發(fā)了脾氣，摔了一套她最喜歡的汝窯茶具。
原因無他。
只因為昨晚的宴會，被我這個“木頭”給攪得不歡而散。
我用早膳的時候，聽著春禾打探來的消息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摔吧。
以后，她要摔的東西，還多著呢。
早膳剛用過一半。
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緊接著，管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