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子，我的嫁妝，你想好怎么辦了嗎？”
周日晚飯，秦曼曼甩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我正在給女兒小鹿切牛排。
刀停了一拍。
一桌人都看向我。
婆婆錢鳳蘭不緊不慢地嚼著菜，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秦牧陽夾菜的筷子僵在半空。坐我對面的秦曼曼，我嫁進秦家這十年來一直住在我們家的小姑子，歪著頭沖我笑。
“什么嫁妝？”
我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小鹿面前。
“就是我結(jié)婚的嫁妝啊。”秦曼曼放下杯子，理直氣壯，“你都給**媽在城南買了新房子，總不能虧了自己妹妹吧？媽說了，長嫂如母，我出嫁這事兒，得你來操辦。”
餐廳的燈晃得我眼酸。
我看了秦牧陽一眼。他低頭扒飯，好像那碗白米突然需要逐粒研究。
婆婆這時候開了口：“晚吟啊，曼曼這話說的在理。你們做哥嫂的，是該替妹妹打算打算。再說了，你給自己娘家買房那么大的事，都沒跟家里商量過，這錢——”
“媽?！蔽掖驍嗨?，“那是我自己攢的錢?！?br>“你的錢不就是這個家的錢？”婆婆把筷子擱在碗邊，“一家人，分那么清楚做什么?！?br>秦曼曼接話：“就是嘛嫂子。我也不要多，城西新開那個樓盤，小兩居就行。反正你買得起?！?br>小鹿拉拉我袖子：“媽媽，我吃飽了?！?br>我看著女兒的眼睛，把所有涌到嗓子眼的話全吞了回去。
“這事兒以后再說?！?br>我起身收碗，“我先帶孩子洗澡?！?br>走進廚房，水龍頭開到最大，嘩嘩的聲響蓋過了餐廳傳來的說笑聲。我靠著料理臺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十年了。
我叫江晚吟，今年三十四歲，是盛文出版社的副主編。秦牧陽，我丈夫，三十六歲，一家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的中層。我們結(jié)婚十二年，女兒小鹿十歲。
婆婆帶著小姑子秦曼曼住進我們家，是小鹿剛滿月的時候。那時婆婆說老家房子年久失修，曼曼剛大專畢業(yè)在城里找工作，租房太貴，先來住一陣子。我想著婆婆能幫忙搭把手帶孩子，就答應(yīng)了。
這一住，就是十年。
頭幾年還行。婆婆確實幫忙照顧小鹿，雖然育兒觀念老舊，但總算有人搭把手。秦曼曼那時才二十出頭，工作換了一茬又一茬，不是嫌累就是嫌錢少，大部分時間窩在家。
漸漸地，味道變了。
婆婆開始插手家里大小事務(wù)。從小鹿吃什么穿什么，到我?guī)c下班該不該加班，再到家里添什么家具、錢該怎么花。秦曼曼從暫住變成了常住，房間堆滿她的東西，客廳成了她專屬追劇區(qū)。
我提過幾次，說曼曼也該獨立了。
每次一提，婆婆就抹眼淚：“你這當嫂子的怎么這么狠心？曼曼是**妹，你趕她走？她在城里沒根基，一個人怎么活？”
秦牧陽永遠和稀泥：“媽，晚吟不是那個意思。曼曼，你也得抓緊找個穩(wěn)定工作?！?br>然后不了了之。
家里開銷越來越大。婆婆說老家親戚需要接濟，秦牧陽每個月偷偷給。秦曼曼買衣服化妝品，刷的是秦牧陽的副卡。房貸車貸、小鹿的學(xué)費補習(xí)費、一大家子的生活費，大部分落在我肩上。
三年前我升了副主編，工資漲了一大截。
我開始悄悄攢錢。每次年終獎，我都單獨存一張卡。秦牧陽知道我有額外收入，但具體多少他沒過問——或許他覺得，反正都是家里的錢。
上個月，我給我爸媽在城南買了套小兩居。爸媽退休前是紡織廠工人，住的老房子沒電梯，爸爸膝蓋不好上下樓吃力。
買之前我跟秦牧陽說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應(yīng)該的，**媽不容易。”
我以為他理解。
原來他轉(zhuǎn)頭就告訴了婆婆和秦曼曼。
于是有了今晚這出戲。

洗完澡哄睡小鹿，已經(jīng)九點半。
客廳里，婆婆和秦曼曼還在看電視，聲音開得震天響。茶幾上堆著零食袋和瓜子殼。
我徑直走向臥室。
秦牧陽已經(jīng)在床上刷手機，看我進來，坐起身。
“晚吟，曼曼今天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，她就是小孩脾氣。”
“二十七歲的小孩？”
我拉開梳妝臺的椅子坐下。
“秦牧陽，我們談?wù)??！?br>他放下手機，表情不太自在。
“**和**，打算在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