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注得清清楚楚。地下的走廊像樹根一樣向四周延伸，盤根錯節(jié)，密密麻麻。有的走廊通向山體內(nèi)部，標注寫著“石室十八間”；有的走廊通向更深處，標注寫著“暗河”；還有幾條走廊一直延伸到圖紙的邊緣，匠人畫了一個箭頭，箭頭指向圖紙之外的未知區(qū)域。
在其中最長的那條走廊的盡頭，畫著三個藏文字母。
調(diào)查組里有藏語專家，一個叫陳望的年輕人，三十出頭，在**待過八年。他盯著那三個字母看了很久，臉色慢慢變了。
“寫的什么？”組長問。
陳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又看了一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，才抬起頭發(fā)出的聲音有點干：“香巴拉入口。”
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“香巴拉？”組長皺眉，“那個傳說中的——”
“極樂凈土，”陳望說，“藏傳**里的神圣世界，據(jù)說存在于人間某處，凡人無法抵達。幾百年來，無數(shù)僧侶相信它就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。”
“而這張圖把那個角落畫在了布達拉宮地底下？”
陳望沒有說話。他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——至少，不可能是字面意義上的“香巴拉”。但他也知道，在很多情況下，古人用神話包裹的東西，往往是真實存在的。他們把不能說的東西，說成傳說；把不能畫的地方，畫成神域。
組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。他拿起那張圖的復(fù)印件，在燈光下仔細端詳。走廊盡頭的那三個藏文字母寫得極其工整，一筆一劃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。
“這圖有多少人看過？”組長問。
“不知道，”老方在旁邊開口，“原件是清代中期送到北京的，當時應(yīng)該是作為布達拉宮修繕的參考圖紙。后來修繕計劃不了了之，圖就封存了。我們手上的檔案記錄顯示，這張圖最后一次被調(diào)閱是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1953年?！?br>屋子里再次安靜下來。
1953年。那支小隊。那個被列為絕密的行動。那些再也沒有被打開過的檔案。
組長把復(fù)印件放下，站起來走到窗邊?；掖u小樓的窗外是北京秋天的夜晚，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，路燈昏黃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(zhuǎn)過身來。
“報上去吧，”他說，“建議盡快組織現(xiàn)場調(diào)查?！?br>“以什么名義？”陳望問。
組長想了想。
“文物保護修繕，”他說，“布達拉宮地基加固工程?！?br>1984年11月8日，一支12人的“施工隊”抵達**。
說他們是施工隊并不準確。12個人里有三個是749局的人，包括陳望，他的公開身份是隨隊翻譯和技術(shù)顧問。另外九個人是從**本地調(diào)來的古建維修工人，個個經(jīng)驗豐富，在寺廟和古建筑上干了大半輩子。
帶隊的叫扎西旺堆，四十七歲，藏族，修過的寺廟據(jù)說比普通人見過的都多。他的手藝是祖?zhèn)鞯?，父親修過寺廟，爺爺也修過，再往上數(shù)，他的家族在**的建筑行業(yè)里扎根了好幾百年。
扎西旺堆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。他的臉被高原的太陽曬成了深棕色，手掌粗糙得像兩塊石板。他在接受任務(wù)的時候只問了三個問題：修哪里，什么時候開始，多少人。
749局的負責人給了他三個答案：修地基，明天，十二個人。
他沒有再問**個問題。
但負責人還有別的話要說。
“扎西師傅，”負責人把他叫到一邊，“有幾件事我必須提前告知你。我說的時候你不要打斷，我說完你也不要問為什么?！?br>扎西旺堆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“第一，進入地下作業(yè)區(qū)域后，如果發(fā)現(xiàn)任何文字、圖案、符號——在墻壁上、地面上、任何地方——不得擅自查看，不得拍照，即刻上報?！?br>“第二，作業(yè)過程中如果聽到任何異常聲響——任何你無法判斷來源的聲音——立刻停止作業(yè)，原路返回。”
“第三，”負責人停了一下，“在任何情況下，不得獨自行動。至少兩人一組，任何時候都必須保持對講機暢通?！?br>扎西旺堆等了幾秒，確認他說完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他問。
負責人看著他。秋天的**，天藍得像是被水洗過，遠處的雪山白得晃眼。負責人在這樣的天空下沉默了三秒。
“因為，”他說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