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晚在辦公室里整理卷宗。，四具**，但只有三具是真的死了。**個人被及時救了下來，脖子上只有一道淺淺的劃痕。他坐在審訊室里交代的時候，手還在發(fā)抖，完全不像是那個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狠角色。，二十二歲，無業(yè)。父母離異，跟著奶奶長大，奶奶去年死了，之后就一個人生活。。，趙鐵軍靠在門邊抱著胳膊。周元不像大多數(shù)嫌疑人那樣緊張或暴躁，他很平靜，甚至可以說是溫和?；卮饐栴}的時候條理清晰，邏輯嚴(yán)密?！盀槭裁匆獨⒛切┤?？” 蘇晚問。：“你見過那種人嗎？打老婆的，**老人的，放*****人的。法律拿他們沒辦法，關(guān)幾年就出來了，出來接著干。他們不會改的，永遠(yuǎn)不會。惡在他們身上，就像一條蟲子，鉆進去就出不來了。所以你要替天行道？不是替天行道。是封印。把惡從他們身上抽出來，封在陣法里，讓他們死后也不能帶走。你憑什么覺得自己有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？”：“因為我看見過。我看見惡從一個身體跑到另一個身體，像病毒一樣傳播。打老婆的父親，養(yǎng)出打老婆的兒子。***的保姆，回去**自己的小孩。惡不會消失，只會轉(zhuǎn)移。陣法是唯一的辦法，把它封住，永遠(yuǎn)封住。你的陣法是從哪里學(xué)的？奶奶教的。她以前在三清觀幫過工，老道長教她的。她說這些陣法是用來封印邪祟的，但我覺得，最大的邪祟不是鬼，是人。”。她起身走出審訊室，趙鐵軍跟了出來?！斑@小子，說自己不是瘋子，但做的事跟瘋子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 趙鐵軍點了根煙，“不過***倒是沒說錯，最大的邪祟確實是人?！?br>蘇晚沒接話。她知道這個案子在法律上沒有爭議，四條人命，證據(jù)確鑿，周元會被判**或者至少無期。
但她心里有一個地方始終覺得不舒服。不是同情周元，也不是認(rèn)同他的做法。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別扭感，像鞋子里有一粒沙子，找不到在哪里，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。
她把這個感覺歸結(jié)為對林逸的不滿，因為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欠他一個道歉。
走出審訊室的時候，蘇晚掏出手機給林逸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“案件結(jié)束了。謝謝你幫忙。”
消息發(fā)出去，她盯著屏幕看了十秒。沒有回復(fù)。
她把手機塞進口袋，繼續(xù)整理卷宗。
二十分鐘后，手機震動。林逸的消息只有四個字：“不客氣，蘇隊長?！?br>蘇晚看著這四個字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只是動了一下。
她關(guān)掉手機繼續(xù)工作。窗外，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
李國棟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蘇晚正在寫結(jié)案報告。
“還在忙？”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，遞過來一罐咖啡。
蘇晚接過來沒打開，放在桌角：“快寫完了?！?br>“周元的案子，上面很滿意。四案并破，救了一個人，沒有媒體炒作。你這次干得不錯。”
“不是我的功勞?！?蘇晚說，話出口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李國棟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是指那個算卦的？”
蘇晚沒有否認(rèn)。
“蘇晚，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。這次用他是特殊情況，下不為例。局里的規(guī)矩你知道，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傳出去不好聽。上面的人不信這個，老百姓信了更麻煩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李國棟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：“對了，你認(rèn)識林逸多久了？”
“兩天?！?br>“兩天你就敢把卷宗給他看？”
蘇晚抬起頭看著李國棟：“隊長，你調(diào)人給我的時候，可沒猶豫過?！?br>李國棟沉默了幾秒，笑了一聲：“也是。行了，寫完報告早點回去休息?！?br>他走了。辦公室里又剩下蘇晚一個人。
她打開那罐咖啡喝了一口，涼的，苦的，難喝得要命。但她還是喝了第二口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她以為是林逸，拿起來一看，陌生號碼。
“蘇隊長？我是省廳刑偵總隊的陳銳?！?br>蘇晚的手指停住了。省廳刑偵總隊，那是比她高兩級的地方。
“陳隊，什么事？”
“有個案子想請你幫忙看看?！?陳銳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(wěn)，像是壓著什么東西不敢釋放出來。
“什么案子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：“連環(huán)失蹤案。不對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失蹤后死亡的案子。但不是普通的死亡。” 陳銳停頓了一下，“死者被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，身上有圖案。不是紋身，不是烙印，是刻上去的。用刀刻的，刻在皮膚上，刻得很深，深到骨頭?！?br>蘇晚的后背一陣發(fā)涼：“幾個？”
“目前發(fā)現(xiàn)了三個。但失蹤人數(shù)是七個。還有四個人，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尸?！?陳銳的聲音變得更低了，“蘇隊長，這個案子已經(jīng)壓了兩個月了。省廳的專家來了一撥又一撥，沒有一個能說清楚那些圖案是什么意思?！?br>“圖案是什么樣子的？”
“我發(fā)給你看。”
手機震動，一張照片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蘇晚點開放大。那是一具**的局部照片，拍攝的是后背。整個后背的皮膚被剝掉了一層，露出下面的肌肉組織。但這不是隨便剝的，剝皮的人按照某種圖案在進行，肌肉被剔除了特定的部分，形成了一個凹陷的圖形。
蘇晚盯著那個圖形看了很久。她不認(rèn)識這個圖案，不是文字，不是符號，更像是一幅畫，一幅用人體肌肉作畫的畫。線條彎曲盤旋，像是某種生物的形狀，又像是某種天體的軌跡。
“能看出來是什么嗎？” 陳銳在電話里問。
“看不出來。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知道?！?br>“誰？”
蘇晚猶豫了三秒：“林逸。省***民俗學(xué)研究員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：“那個算卦的？”
“是他。”
“蘇隊長，你確定？”
蘇晚想起林逸在咖啡館里掐指起卦的樣子，想起他寫下的那個地址，想起土壤里檢測出的朱砂，想起那面沒有完成的陣法。
“我確定?！?br>“行。你來省廳一趟，明天上午。帶上那個林逸?！?br>電話掛斷。
蘇晚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。那個刻在人體上的圖案在黑暗的辦公室里發(fā)出幽幽的光，像一只閉著的眼睛。
她又喝了一口涼咖啡。
然后她撥通了林逸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蘇隊長？結(jié)案報告寫完了？”
“沒有。有新案子?！?br>“什么案子？”
“省廳的連環(huán)失蹤案。死者身上有圖案，用刀刻的，刻在皮膚和肌肉上。我不認(rèn)識那個圖案?！?br>林逸沉默了幾秒：“發(fā)給我看看?！?br>蘇晚把照片發(fā)了過去。接下來的三十秒，電話兩頭都沒有聲音。她能聽到林逸的呼吸聲，平穩(wěn)的，均勻的，但在某一刻突然頓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?！?林逸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、不急不慢的語調(diào)，而是變得低沉，甚至帶著一絲警惕。
“是什么？”
“河圖洛書。不對，不是完整的河圖洛書。是河圖洛書的變體，被人修改過?？淘谌梭w上的這個版本，是用來做一件事的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林逸沉默了很久：“蘇隊長，這個案子你不能接?！?br>蘇晚皺眉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刻這個圖案的人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不是瘋子，不是像周元那樣被某種信念驅(qū)使的人。他很清醒，很冷靜，而且，他是在模仿。模仿一種失傳了幾百年的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易經(jīng)洗髓?！?林逸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，“一種傳說中用來逆天改命的邪術(shù)。用七個人的命，換一個人的命。七個失蹤的人，對應(yīng)天上的北斗七星。七星歸位，逆轉(zhuǎn)生死?！?br>蘇晚的手指攥緊了手機。
“你剛才說七個人失蹤，只找到了三具**。這意味著還有四個人活著，或者已經(jīng)死了但沒有被找到。如果兇手完成了七星陣，那就不只是**這么簡單了?！?br>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借命。把別人的命，借給另一個人。被借命的人，可能會死而復(fù)生，可能會起死回春，可能會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“可能會什么？” 蘇晚追問。
“可能會變成一個不是人的人?！?林逸說，“蘇隊長，你聽我說，這個案子你不能單獨處理。你需要更多的人，更多的資源，而且你需要，在我算出下一個地點之前，找到**個受害者?！?br>蘇晚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車鑰匙：“明天上午，省廳見?！?br>“蘇隊長?！?林逸叫住她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小心一點?？踢@個圖案的人，不是周元那種人。周元是在執(zhí)行一個他認(rèn)為正確的儀式，而這個人，是在享受。享受切割皮膚的聲音，享受肌肉從骨頭上剝離的觸感。他是為了樂趣而**，易經(jīng)洗髓只是他的借口?！?br>蘇晚的胃里翻涌了一下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掛斷電話，站在辦公室的窗前。
城市的燈光在遠(yuǎn)處閃爍，萬家燈火，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正在安睡的人。但有四個人的燈已經(jīng)滅了，或者正在熄滅。他們的命，正在被另一個人一點一點地借走。
她不知道那個圖案長什么樣，不知道易經(jīng)洗髓是什么東西，不知道兇手是誰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，時間不多了。
窗外的風(fēng)吹進來，吹動了桌上的結(jié)案報告。周元的案子結(jié)束了，新的案子才剛剛開始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林逸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，是一張手繪的圖案，線條工整，筆畫清晰，和**上的那個圖案一模一樣。圖案的下方，林逸寫了一行小字：
“七星歸位，天樞第一。下一個失蹤者，會在七天內(nèi)出現(xiàn)。地點在城東南，河流交匯處?！?br>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七天。
她抓起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。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又在她身后一盞一盞地滅掉。
（第一案 **鎮(zhèn)魂 完 第五章完）第二案 七星借命 即將開啟